【第87章 天門開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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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候，我站在道觀後院的古井旁邊。井蓋上的磚頭已經被搬開了，符紙被我撕了，封印徹底沒了。井口黑洞洞的，看不到底。但今晚要開的門不是這口井，是後院那麵牆。
蘇檀來了。她換了一身黑色道袍，頭發盤得很緊，腰後別著短劍。手裡拿著一盞銅燈，燈芯是藍色的火苗，不冒煙。她身後跟著兩個天師府的執事，扛著一麵鏡子。黑色的鏡框，木頭的，刻滿了符文。和天師房間裡那麵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天門的備用鏡。”蘇檀說，“天師房間那麵被心魔侵蝕了，用不了。這麵是張道陵留下的，一直封在藏經閣底下。”
兩個執事把鏡子靠在牆上。鏡麵是黑的，不反光。月光照上去，像被吸進去了。
“陳二狗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我摸了摸口袋。天師印、通幽錢、客卿令牌、隱形眼鏡、殘頁、困靈鏡、天師的血。桃木劍碎片係在腰後。小紅的那根紅繩係在手腕上。
“小紅呢？”
“在影子裡。”
蘇檀蹲下來，看著我的影子。“小紅，你確定不去？”
“確定。”影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，“我在等哥哥回來。”
蘇檀站起來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，貼在我的胸口。符紙是金的，上麵畫著複雜的符文。
“這是‘鎖魂符’。萬一你在天庭死了，魂魄不會散，會鎖在身體裡。等我們找到你的身體，能複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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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永遠鎖著。不生不死。”
“……你這是什麼鬼東西？”
“保命的東西。”
她退後一步，舉起那盞銅燈。藍色的火苗跳了一下。兩個執事也退後，站到院子角落。李半仙蹲在供桌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蘇檀念咒。聲音不大，但整個院子都在震。牆上的鏡子開始發光。不是反光，是本身在發光。黑色的鏡麵像水麵一樣起了漣漪，一圈一圈，向四周擴散。漣漪的中心，有一個點越來越亮。金色的。像太陽。
“陳二狗，站到鏡子前麵。”
我走過去。離鏡子三步遠的時候，金色的光變成了白色。刺眼的，像閃電。我眯著眼，用手擋住臉。風從鏡子裡湧出來，冷的，帶著一股土腥味。像地下室的空氣。
天門開了。
鏡麵不再是黑的，是一個漩渦。金色的、白色的、黑色的光混在一起，旋轉著，像洗衣機的滾筒。漩渦深處，傳來聲音。無數人在低語。聽不清在說什麼，但能感覺到——他們在叫我。
“陳二狗……”我的名字，被無數個聲音同時念出來。有的高，有的低，有的遠，有的近。有的像嬰兒哭，有的像老人咳。
“哥哥！”小紅在影子裡喊了一聲。
“沒事。”
漩渦越來越大。從鏡框裡湧出來，像一隻巨大的眼睛，盯著我。風越來越強，吹得道袍獵獵作響。供桌上的香爐被吹翻了，滾到地上，咣當一聲。李半仙的煙被吹走了，他在追。
蘇檀舉著銅燈，燈芯的藍色火苗在風裡搖，但沒有滅。
“陳二狗，我進去之後，還能回來嗎？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”
“理論上？”
“沒人試過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我看著那個漩渦。它在旋轉，在呼吸，在等我。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伸進了漩渦裡。影子的邊緣，小紅的輪廓蜷縮著，沒有動。
“蘇檀，如果我回不來——”
“你回得來。”
“萬一呢？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漩渦裡伸出一隻手。白色的，沒有血色，手指很長，指甲是黑的。它抓住了我的手臂。涼的，像冰。
“哥哥！”小紅從影子裡飄出來，想拉開那隻手。她的手穿過去了。
“小紅，回去。”
“不！”
“回去！你答應過我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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