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進入天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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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推開的瞬間，我以為會看到金光萬丈、祥雲繚繞、仙鶴飛舞。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。結果什麼都沒有。沒有金光，沒有祥雲，沒有仙鶴。隻有灰蒙蒙的天，像一塊洗褪了色的舊抹布，掛在頭頂，壓得很低。天不是藍的，是灰白的，像死人臉。
我站在一條石板路上。石板是白的，但不是白玉的白，是骨頭的白。縫隙裡長著枯草，草是黑的，像燒過的。路兩邊是宮殿。朱紅色的牆，琉璃瓦的頂，但牆褪色了，瓦碎了大半。柱子上有劃痕，很深，像被什麼東西的爪子撓過的。有些柱子斷了，斜靠在牆上，撐著快要塌的屋頂。
這就是天庭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門不見了。身後是一堵牆，灰白色的，和兩邊的牆連在一起。沒有門，沒有縫，沒有任何痕跡。好像我從來就不是從門裡進來的，好像我一直就在這裡。
“老煙槍，你看到了嗎？”我低聲問。
桃木劍碎片在腰後發燙。劍靈的聲音很弱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“看到了。”
“這就是仙界？”
“是。”
“怎麼像個鬼城？”
“這裡被心魔入侵了。和鬼城差不多。”
我往前走。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蕩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有人在敲鼓。兩邊的宮殿都是空的。門開著，裡麵黑漆漆的。偶爾能看到桌椅、屏風、香爐，都蒙了一層灰。灰很厚，像雪。有些地方，灰被吹散了，露出下麵的東西——不是地板，是骨頭。白的，細的，像鳥骨。但比鳥骨大，大得多。
“老煙槍，那些是什麼骨頭？”
“神仙的。”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“神仙也會死？”
“神仙不會死。但心魔會吃。吃了就沒了。骨頭是剩下的。”
我加快腳步。經過一座宮殿的時候，裡麵傳出一聲慘叫。不是人的，是——神仙的。聲音很高，很尖，像玻璃碎了。然後沒了。
我停下來，看著那扇門。門是開著的，裡麵很暗。但能看到地上有東西在動。黑色的，像蛇，但比蛇粗。它在蠕動，纏繞著什麼東西。看不清。
“別進去。”劍靈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繼續往前走。路越來越窄，兩邊的牆越來越高。牆上開始出現塗鴉。不是畫，是字。紅色的，歪歪扭扭的。有的寫“救命”，有的寫“放我出去”，有的寫“天帝是騙子”。字跡很舊，但顏色很新鮮。像是剛寫的，又像是寫了很多年，一直在滲血。
“陳二狗。”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我抬頭。屋頂上站著一個人。白色的衣服，白色的頭發，白色的皮膚。和天師一樣，但更白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沒有瞳孔，隻有光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守門人。”
“天師不是守門人嗎？”
“他是人間的守門人。我是天庭的守門人。”他從屋頂上飄下來，落在我麵前。沒有腳。他的身體從腰以下就沒了，像被人砍斷了。但斷口不是血，是光。金色的光，在流動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我問。
“三百年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鐘馗的傳人。”他飄到我麵前，伸出手。手指是完整的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“你的印記，讓我看看。”
我拉開領口。印記在發光，金色的。他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是鐘馗的。純度很高。”
“我師父在哪？”
“天牢。在天庭的最深處。”
“怎麼去？”
“往前走。一直走。不要回頭。不要進兩邊的門。不要聽任何聲音。不要碰任何東西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你會看到一扇門。黑色的。推開。”
“推開以後呢？”
“你師父在裡麵。”
他轉過身，往屋頂上飄。飄到一半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師父等了三年。他快撐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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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撐不住會怎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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