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師父的犧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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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光炸開。心魔的身體被劈成兩半，那些眼睛一隻一隻地滅，像多米諾骨牌，嘩啦嘩啦，全倒了。廣場上的黑霧散了大半，露出灰色的石板和裂開的縫隙。縫隙裡還在冒煙，白的，像燒開的水蒸氣。心魔的尖叫聲從四麵八方湧來，不是從它嘴裡——它沒有嘴，是從那些滅掉的眼睛裡發出的。每一隻眼睛滅的時候都叫一聲，像嬰兒哭，像老人咳，像女人在夜裡喊魂。
我握著劍，手在抖。劍身的金光暗了，又亮了，亮了又暗了。它不像之前那麼穩，像心跳不齊的病人。
“老煙槍，它滅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核心還在。”
“核心在哪？”
劍靈從金色眼睛裡射出一道細光，照在黑霧的正中央。那裡有一個點，很小，像針尖。黑色的，不反光。周圍的灰白色石板在它麵前像褪了色的舊照片。
“那就是心魔的核心。你師父被它吃的一半魂魄，也在裡麵。”
我走過去。腳踩在碎石板上，嘎吱嘎吱響。每走一步，那個黑點就大一點。不是它變大，是我走近了，看清了。它不是一個點，是一個洞。圓形的，邊緣光滑，像被什麼東西鑽出來的。洞裡有風，往外吹，涼的，帶著甜味。和天盛大廈電梯裡的一樣。
“二狗！”師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轉頭。他站在斬仙台邊緣，靠著柱子。鐵鏈已經碎了，手腕上有兩道深深的勒痕，皮膚發黑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和那些被控製的神仙不一樣。
“師父，你別過來。你身體還沒恢複。”
“恢複不了了。”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甲全黑了，黑色已經蔓延到了手肘。“心魔吃了我一半魂魄。它死了，那一半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它還沒死。”
“快了。但那一半回不來了。師父以後就是半個鬼，半個神。不上不下。”
他走下斬仙台。腿在抖，站不穩。走了幾步，摔了一跤。爬起來，又走。
“師父！”
“別叫。讓師父走過去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。比我矮半個頭了。以前他比我高。老了，縮了。他看著我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但眼神沒散。
“二狗，師父這輩子，跑了很多次。從道觀跑，從鬼王跑，從天師府跑，從天庭跑。跑了三十年，跑不動了。”
“那就不跑。我帶你回家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師父的身體已經爛了。手黑了，腳黑了，心也快黑了。再過幾天，師父就變成心魔了。你忍心看師父變成那個東西嗎？”
我說不出話。小紅從影子裡飄出來，拉著師父的衣角。“師父，你不走，我也不走。”
師父蹲下來，摸了摸小紅的頭。手在抖，但動作很輕。“小紅，你乖。跟著你哥哥。他是個好哥哥。”
“你也是個好師父。”
師父笑了。左邊嘴角比右邊高。他的標誌性笑容。
“二狗，你記不記得，你小時候問師父，你爸媽是誰。師父說，你是路邊撿的。其實不是。你爸媽是天庭的神仙。心魔入侵的時候，他們把你托付給師父，讓師父帶你走。師父答應了。但師父沒做到。師父跑到人間，把你養大，卻不敢告訴你真相。師父怕你知道以後，會去天庭找他們。會死。”
我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我爸媽是誰？”
“你父親是鐘馗。你母親是巫女。小紅的前世。”
我愣住了。小紅也愣住了。她看著師父，嘴巴張著，合不攏。
“小紅是你母親？”
“她的前世。鐘馗和巫女的孩子。被天帝拆散了。鐘馗被關在天庭，巫女被獻祭。孩子被打散了魂魄，投胎成了小紅。”師父站起來，腿又抖了一下。“你和小紅，是兄妹。不是一個媽生的，但魂魄是一對。”
小紅拉著我的手。她的手是涼的，在抖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真的？”
“真的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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