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第一單正經生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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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匾掛上去的第三天，來了一個中年婦女。
她擠在排隊的人群裡，不像是來體驗道士套餐的。別人都穿著白道袍拍照打卡，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圈發黑。她沒拿自拍杆，也沒掃二維碼。她就那麼站在隊伍中間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指節發白。
李半仙在櫃台後麵喊：“下一個！”她走上前，沒付錢，沒要符，盯著我看。
“你是陳道長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得救救我。”她的聲音發飄，像嗓子被人掐住了。
“你慢慢說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，看了看左右排隊的人，壓低聲音：“我老公被狐狸精纏上了。他天天不回家，說加班。我去公司找，同事說他早走了。我跟蹤他，發現他去了城南的一個小區。我去敲門，裡麵有個女人開門。我老公就坐在客廳裡，穿著拖鞋，像在自己家一樣。”
李半仙在旁邊插嘴：“那就是出軌。找什麼道士，找律師啊。”
婦女急了，眼淚掉下來：“不是出軌！那女人身上有妖氣！我進門的時候，客廳的燈閃了三下。她給我倒水，杯子是涼的，但水是燙的。我老公看我的眼神，像不認識我一樣。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看了李半仙一眼。他把二維碼挪到一邊，從櫃台下麵拿出那件舊道袍——我的那件，洗得發白，袖口磨了邊。
“走吧。帶我去看看。”
婦女住在城北，房子不大，收拾得挺乾淨。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，她、她老公、一個十來歲的男孩。她老公是個方臉男人，頭發梳得整齊，嘴角帶著笑。
“你老公做什麼工作的？”
“會計。在公司做了八年了。”
“以前出過這種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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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。他以前下班就回家，給孩子輔導作業。上個月開始，天天說加班。周末也說加班。有時候半夜才回來，回來也不說話，倒頭就睡。”
我讓她在家裡等著，自己去了城南那個小區。小區挺新的，樓下有門禁，我跟在住戶後麵混進去了。六樓，602。門是防盜門，漆麵很新，沒有貓眼。我按了門鈴。
門開了。
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，穿著絲質睡衣，頭發披著。她的臉很白，不是化妝的那種白，是紙白。嘴唇塗著口紅，很紅，像傷口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的道袍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找誰？”
“找王建國。他老婆讓我來的。”
她的表情沒變。嘴角還是那個弧度，不往下撇也不往上彎，紋絲不動。
“王建國不在。”
“那他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回來了。”
她關門。我伸手擋住門板。她的手勁很大，門板撞在我手心上，疼。我沒鬆手。
“你是他同事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什麼朋友？”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鐘，然後笑了。嘴角往上彎，弧度不小，但眼睛沒笑。
“你進來吧。”
客廳不大，茶幾上擺著兩個杯子。一杯是涼的，涼的杯子底下一圈水漬。一杯是熱的，還在冒熱氣。沙發上有兩個屁股印，一個深的，一個淺的。深的那個是男人的體重，淺的是女人的。沙發上還搭著一件男式外套，深藍色的，袖口磨了邊。
“王建國剛走？”我問。
“走了十分鐘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回家。他老婆叫他回去。”
我走到窗戶邊，往下看。樓下沒有人。路燈亮了，橘黃色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小區路。
“你是道士？”她靠在沙發上，翹著腿。
“是。”
“來抓妖？”
“看你是什麼妖。”
她把腿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我麵前。離我很近，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香水味，很濃，底下藏著一股淡淡的腥味，像魚。
“你覺得我是什麼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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