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二逼道觀正式營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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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道觀門口，盯著那塊新牌匾看了半天。“二逼道觀”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金漆描邊，字跡工整得不像手寫的。牌匾下麵的門框上還掛著兩條紅綢子，打成了蝴蝶結，像新店開業那種。
“李半仙，這牌匾誰讓你掛的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李半仙把櫃台上的二維碼擺正，又擦了擦，“你是二逼道士，道觀當然叫二逼道觀。名字越怪，來得越快。”
院子裡的供桌上，小紅盤腿坐著，膝蓋上放著iPad。她戴著耳機，頭一點一點的，跟著動畫片的節奏晃。紅裙子鋪在桌麵上，像一塊紅桌布。供桌前麵還擺著三個蒲團，新的，草編的，上麵印著“掃碼入座”。
“蒲團又是乾嘛的？”
“打坐體驗。坐五分鐘，拍照打卡，送符咒一張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進院子。腳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熟悉的聲音。供桌是新打的，木頭還帶著漆味。香爐是銅的，上麵刻著“風調雨順”四個字。香爐裡插著三根辣條，紅油已經乾了，變成暗紅色，像乾了的血。
“辣條插香爐裡？”
“辣條當香用。你之前不是點過嗎？省錢。”
我坐下來，靠著台階。膝蓋上的傷口全好了，新皮和舊皮顏色不一樣，像一塊補丁。小紅從iPad後麵探出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佩奇的聲音從耳機裡漏出來，很小，像蚊子叫。
“哥哥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那我去給你倒水。”
她從供桌上跳下來，赤著腳跑進廚房。紅裙子在風裡飄，像一小麵旗。廚房裡傳來瓷碗碰撞的聲音，然後是一聲“哎呀”。我站起來走進去，她蹲在地上，麵前碎了一個碗，水灑了一地。
“沒割到手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她把手背到身後，眼睛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我把碎片撿起來，扔進垃圾桶。拿了另一個碗，倒上水，遞給她。她雙手捧著碗，走得很慢，生怕再摔了。回到院子裡，她把碗放在台階上，然後蹲在旁邊看著。
“哥哥，你喝。”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涼的，有點甜。井水。
“哥哥，師父真的會回來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他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會回來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，遞給我。“李半仙讓我發的。發完了，這是最後一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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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一眼符紙。上麵畫著一個簡筆畫的豬頭，豬頭上打了一個叉。旁邊寫著“辟邪”。字歪歪扭扭，不是李半仙的筆跡。
“這誰畫的？”
“我畫的。”她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像真的豬頭。”
她笑了，露出兩顆缺了的牙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，也許是在天庭嚇掉了。
門口排隊的人越來越多。李半仙在櫃台後麵忙得滿頭大汗，掃碼聲叮叮響。他一邊收錢一邊發道袍，道袍是白色的，很薄，像紙糊的。領口別著一個小牌子，寫著“體驗道士”。
“陳道長，你也來幫忙！”李半仙喊。
“幫什麼？”
“發符！”
我站起來走到門口。隊伍排了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最前麵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，穿著格子襯衫，手裡拿著自拍杆。他接過道袍套在身上，白袍子下麵露著牛仔褲和運動鞋。
“陳道長，能不能跟我合個影？”
“能。”
他站在我旁邊，舉起自拍杆，按了一下。照片裡他笑得很開，我在照片裡眼睛都沒睜開。
“陳道長，這個符怎麼用？”
“貼門上。或者貼床頭。貼在冰箱上也行。”
“貼在冰箱上能乾嘛？”
“能保鮮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把符紙小心地折好，裝進口袋裡。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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