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師父的魂魄異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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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巷口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。石獅子嘴裡那張一百塊錢被風吹歪了，露在外麵半截，像嘴裡叼著根煙。白無常跟上來，站在我旁邊，也看著巷子儘頭。巷子儘頭什麼都沒有，隻有灰白色的牆和牆根下堆著的破磚頭。
“你確定看到天師了？”他問。
“確定。他就站在那棵槐樹下麵。白袍子，白胡子，手裡拿著拂塵。看了我一眼，然後就散了。”
白無常沒說話。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遝生死簿複印件，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麵沒有名字，隻有一行字，用紅筆寫的。“陳老道，魂魄狀態：碎片化。位置：未知。”
“這是你師父的魂魄記錄。”他把紙遞給我，“閻王爺查的。你師父的魂魄碎片沒有正常進入輪回，也沒有留在天庭。它被吸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。陰司的技術部定位不到。”
“什麼地方？”
“天庭與地府之間的‘夾縫’。”
“夾縫是什麼？”
“就是‘三不管’地帶。不在天庭管轄範圍內，也不歸地府管。人間的法律管不到，神仙的規矩也管不到。那裡沒有秩序，沒有法律，沒有規則。誰拳頭大誰說了算。比地府還亂。”
“地府已經很亂了。”
“地府是亂，但至少有人管。夾縫是沒人管，連鬼都不想待的地方。”
我翻過來看著那張紙。師父的名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，灰色的，像鉛筆寫的。“注：該魂魄碎片正在被某種力量牽引，持續向夾縫深處移動。牽引源未知。”
“誰在牽引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在地府和天庭之間拉人，那個力量不小。”
“那我師父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夾縫的深處。離你很遠。”
我把紙還給白無常，從口袋裡掏出那麵銅鏡。鏡麵上的裂縫在月光下發亮，像一道閃電。我把鏡麵朝上，對著月亮。月亮在裂縫裡碎成了兩半。
“白無常，我要去夾縫。”
白無常盯著我看了三秒鐘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灰色的，沒有光。
“夾縫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。入口在地府的最底層，十八層地獄下麵。你要下去，得過閻王爺那一關。他不同意，你連第一層都進不去。”
“你幫我跟他說。”
“我跟他說了。他說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是一級道士。一級道士死了，地府要寫報告。寫報告很麻煩。”
“我死了不用你寫報告。我自己寫。”
白無常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你自己寫不了。死了就不會寫字了。”
“那就讓閻王爺別把我寫死。”
“他控製不了。你進了夾縫，生死你自己負責。”
我轉身往回走。白無常跟在後麵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道觀。拿東西。”
“拿什麼？”
“辣條。上次從天庭帶回來的那包，還沒拆。”
“你帶辣條去夾縫？”
“夾縫裡沒有辣條。萬一餓了怎麼辦。”
白無常沒接話。他站在道觀門口，沒有進來。我走進院子，從供桌下麵翻出那包辣條。衛龍的，大麵筋，包裝袋上落了一層灰。我用袖子擦了擦，裝進口袋。又從床頭拿下桃木劍碎片係在腰後。桃木劍還是那幾塊，用膠帶纏著。劍靈不在，劍身是涼的。
小紅從影子裡探出頭。
“哥哥，你要出遠門？”
“嗯。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那個地方比天庭還亂。”
“比天庭還亂，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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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鑽出影子，擋在我麵前。紅裙子在月光下像一團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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