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白無常的背叛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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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白無常並排走在酆都大街上。人造太陽落山了，天恢複了灰紅色，雲層很低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街上的鬼魂少了很多，大部分都蹲在路邊吃辣條，吃完了把包裝袋疊成小方塊塞進口袋，和地府央行發的紀念幣放在一起。角落裡有個餓死鬼，太瘦了，褲腰都掛不住，一隻手提著褲子，另一隻手攥著辣條，辣條的紅油從手指縫裡流下來，滴在地上冒煙。
“白無常，你覺得特派員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？”我側頭看他。
白無常走在我的左邊，白袍子在灰紅色的光裡發暗。他的帽子戴得很正，“一見發財”四個字正好在額頭正中央。他沒看我，盯著前麵的路。
“他說三界重啟是真的。說他下周拍賣你師父的魂魄碎片也是真的。說地府會被清空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相信他不是臥底？”
白無常的步子頓了一下。隻是頓了一下，很快又繼續走。“他不是臥底。他是天庭的特派員。天庭派他來，就是為了重啟三界。他不是臥底，他是正大光明來辦事的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他。我問的是你。”
白無常停下來。我也停下來。他轉過身，麵對我。帽簷下麵的眼睛是灰色的，沒有表情。但眉頭皺了一下，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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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懷疑我和天庭有勾結？”
“你和特派員見過麵。你請他吃了飯。你還幫他約了閻王爺和央行行長。”
“我是地府商務部副部長。天庭來人，我接待，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你哥也在天庭。他守天門，守了五百年。他替天庭辦事。”
白無常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我哥替我哥。我替我。兩碼事。”
“如果我師父的魂魄碎片下周在黑市拍賣，你會幫我去買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如果天庭讓你交出我的印記，你會交嗎？”
白無常沉默了三秒鐘。他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，手指上沾著墨水，是剛才在閻王殿記筆記蹭上的。他用另一隻手搓了搓，搓不掉。
“你師父欠我煙錢。你欠我辣條錢。你們師徒倆的債還沒還清，我不會讓你們死。”
“你這是答非所問。”
“我這是回答。”
他轉身繼續走。我跟在後麵。他的白袍子下擺拖在地上，沾了灰，灰是白的，袍子也是白的，分不清哪裡是灰哪裡是袍子。
走到寫字樓門口，他停下來。“你上去等我。我去拿個東西。”
“拿什麼？”
“你師父當年的檔案。閻王爺讓我找出來，給你看。”
“剛才在閻王殿不拿？”
“剛才忘了。”
他走了。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，巷子很窄，隻能走一個人，兩邊的牆上塗著符文，符文在灰紅色的光裡發著暗紅色的光。他的白袍子被巷子吞了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白點，然後滅了。
我走進寫字樓。電梯門口沒人，我直接按了18。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從門縫裡擠進來一隻手。灰白色的，手指很長，指甲是黑的。手在門縫裡卡了一下，縮回去了。電梯門關上了。裡麵的燈閃了一下，然後正常了。
我到了18層，走到白無常的辦公室門口，門沒鎖。推門進去，桌子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，微信還掛著。白無常的辦公椅歪著，靠背上有他的白袍子刮下來的纖維，一縷一縷的，像棉花。我站在桌子前麵，看著那個杯子和相框。杯子的水麵有一層灰，落進去的，薄薄一層。相框的玻璃上有指紋，很多個，疊在一起。
我拉開抽屜。沒有上鎖。抽屜裡放著一些文件，一遝一遝的，紙是黃的，邊角卷起來了。文件上麵壓著兩個硬幣，銅的，刻著“壹功德”。還有一包煙，紅色的，中華，拆開了，少了兩根。煙旁邊有一個打火機，塑料的，透明的，能看到裡麵的液體，不多了。
我拿起那遝文件翻了幾頁。是地府各部門的預算報告，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我看不懂。文件底下壓著一個信封。牛皮紙的，沒有封口，裡麵露出一張紙的邊緣。紙是白色的，很新，和那些泛黃的文件不一樣。
我把信封拿出來，抽出裡麵的紙。
紙是折疊的，折了三折。展開。上麵印著一個紅色的抬頭，字體是宋體，加粗。“天庭人事局委任狀”。下麵是正文：“茲委任白無常為天庭商貿局特約顧問，負責地府事務對接。任期一年，期滿可續。”落款是“天庭人事局”，蓋著紅章。章的圖案是一個圓，裡麵是一隻眼睛，瞳孔是多邊形的。和天師府的標誌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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