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白無常的抉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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酆都的火燒了半個時辰就滅了。不是撲滅的，是自己滅的。地府的建築大多是石頭和磚頭，燒不起來，燒的都是貨架和招牌。超市門口的辣條包裝袋被風吹得到處都是，紅的綠的，粘在地上，踩上去粘鞋底。白無常站在超市門口，手裡還攥著那根沒點的煙，煙嘴都被他咬扁了。他看著惡鬼退去的方向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轉身往閻王殿走。我跟在後麵，手心又滲血了，布條全紅了，血滴在石板上，一滴一滴的，間隔越來越長。
閻王殿門口的陰兵多了兩倍，以前兩個，現在六個。他們穿著黑甲，手裡拿著長矛，矛尖朝外，圍成一個半圓。看到白無常，領頭的陰兵讓開了一條路。白無常走進去，我跟在後麵。大殿裡麵比外麵暗，油燈滅了，隻有閻王爺桌子上的那盞還亮著，火苗很小，像快滅的蠟燭。閻王爺坐在桌子後麵，麵前攤著生死簿，翻到中間的一頁，手指按著一個人的名字。他抬起頭，看著白無常。
“傷亡多少？”
“陰兵傷了二十三個，死了七個。平民鬼魂傷了不計其數，死了沒統計。”
“惡鬼呢？”
“傷了十幾個，死了幾個。大部分跑了。”
閻王爺的手指在生死簿上敲了兩下。指甲是白的，很長，敲在紙上發出啪啪的聲音。
“白無常，地府寶庫的鑰匙在你手裡。你打開了嗎？”
白無常的手停在半空中。“還沒有。”
“你在猶豫什麼？”
“打神鞭隻能用一次。用了就沒了。下次惡鬼再來，我們沒東西擋。”
“下次惡鬼來，你連用的機會都沒有。”閻王爺合上生死簿，往椅背上一靠。“去吧。把打神鞭取出來。”
白無常轉過身，朝大殿後麵走去。我跟在後麵。穿過一道小門，是一條走廊，走廊很窄，隻能走一個人。牆上掛著火把，火把是鐵的，插在鐵環裡，火苗在風裡晃。走廊儘頭是一扇鐵門，鐵門上刻著符文，符文是金色的，很淡，和輪回井井沿上的一樣。白無常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鑰匙，銅的，很大，比我的手掌還寬。他把鑰匙插進鎖孔，擰了三圈。門開了。
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，沒有窗戶，四麵都是石牆。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桌子，木頭的，很舊，桌腿都歪了，用磚頭墊著。桌子上放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，黑色的，上麵貼滿了封條。封條是黃色的，字是紅色的，寫著“打神鞭”。木盒旁邊還有一個東西，用白布蓋著，看不清形狀。
白無常走到桌子前麵，把手放在木盒上。沒打開。
“白無常，你倒是開啊。”我說。
“打神鞭隻能用一次。用完了我得寫一萬字的檢討。”
“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檢討？”
“你在陽間寫報告嗎？”
“寫過。給閻王爺寫PPT。”
“PPT寫錯了可以改。檢討寫錯了，要扣績效。扣了績效，我的年終獎就沒了。”
“你年終獎多少？”
“兩百功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兩百功德夠乾嘛的？”
“夠買兩百包辣條。”
我沉默了。白無常把手從木盒上移開，掀起了旁邊的白布。白布下麵是一具棺材，木頭的，黑色的，上麵也貼了封條，封條上寫著四個字——“蘇檀之父”。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這是蘇檀的父親？天師府的上一代護法？”
“是。他死了以後，屍體一直放在這裡。閻王爺說這是證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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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證據？”
“證明天師殺了他。”
白無常把白布蓋回去，轉身麵對木盒。他撕掉封條，打開盒蓋。裡麵躺著一根鞭子，黑色的，鞭身是鐵鏈，一節一節的，每一節上都刻著符文。鞭柄是木頭的，握把處纏著紅繩，紅繩褪色了，發白。
白無常拿起打神鞭，鞭身垂下來，拖在地上，鐵鏈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。他舉起鞭子，在空中甩了一下。沒有聲音，沒有光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這是山寨版？”我問。
“正版在天庭。這個是地府仿製的。閻王爺找工匠打的，花了三千年。”
“好用嗎？”
“沒用過。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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