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蘇檀的決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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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我臉上。我睜開眼，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，光線從裂縫裡漏下來，像一把細劍插在床上。我動了動手指，能動。胸口不疼了。喉嚨也不腫了。我坐起來，咳了一下，沒有血。天師的血有用，那瓶真的是真的。
小紅不在影子裡。她從影子裡飄出來，坐在窗台上，兩條腿晃啊晃的。手裡拿著iPad，佩奇還在跳，吧唧吧唧。她摘下一隻耳機，看著我。
“哥哥，你醒了。李半仙做了早飯。在廚房。粥和鹹菜。”
“他做飯？他不是隻會泡麵嗎？”
“蘇檀姐姐教的。她昨晚來了，沒走。在廚房。”她從窗台上跳下來，飄到廚房門口，朝裡麵喊了一聲，“蘇檀姐姐，哥哥醒了。”
蘇檀從廚房走出來，圍著一條藍色的圍裙，圍裙上印著“天師府”三個字。她的手是濕的，在圍裙上擦了擦。馬尾紮得很緊，頭發絲都沒掉一根出來。
“你身體好了？”她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我。
“好了。天師的血有用。”
“那喝粥。”
她轉身走進廚房，端了一碗粥出來，放在供桌上。粥是白的，很稠，上麵撒著鹹菜，鹹菜切得很碎。我走過去坐在供桌旁邊的蒲團上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燙。粥從喉嚨滑下去，熱乎乎的，從胃一直暖到胸口。
“蘇檀，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？”
“昨天。李半仙教的。”
“李半仙自己都不會做。”
“我學得快。”
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張紙，折成四折，紙上寫著字。字是鋼筆字，一筆一劃，工整得像印刷的。她跟我師父的字完全不一樣，師父的字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，她的字像尺子量過。
“這是我寫的計劃。下周三進地府黑市，買你師父的魂魄碎片。”
我打開紙。上麵列著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工具。時間：下周三子時。地點：地府黑市，酆都老城區地下。人物：陳二狗、蘇檀、白無常。工具：功德銅錢兩枚（共兩萬功德）、天師血一瓶、鐘馗腿骨一塊、通幽錢一枚、桃木劍碎片若乾。紙的背麵還畫了一張黑市的地圖，標注了入口、出口、攤位分布、巡邏路線。
“你什麼時候畫的？”我問。
“昨晚。你睡覺的時候。白無常發給我地圖，我照著畫的。”
我把紙折好，裝進口袋。粥喝完了，碗放在供桌上。蘇檀把碗收走，在廚房裡洗了，水聲嘩嘩的。
“蘇檀，你決定去天庭找你爸了？”
“決定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下周三以後。等黑市的事辦完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傷還沒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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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命硬。”
蘇檀把碗放在碗架上，擦乾手，走出廚房。她站在供桌旁邊，看著我。
“陳二狗，你的命是硬。但硬不過天庭的門。天門已經裂了，南天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大。你哥守不住多久。”
“白無常告訴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看到的。天師府的那麵備用鏡子，能映出天庭的景象。昨天晚上我看到南天門了。門上的裂縫比之前寬了一指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袖子滑下去，露出那個黑色的符號。符號在發光，金色的，比昨天亮了一些。
“你的符號也在亮。”我說。
“它一直在亮。從我出生那天就亮了。隻是以前我看不到。現在能看到。”
白無常的聲音從道觀門口傳來。他穿著白袍子，帽子戴得很正，站在門檻外麵，沒進來。不是不想進來，是進不來。道觀的大門上有符紙，陽間的符紙對陰間的鬼有用，他跨不過那道門檻。
“你倆能不能別在我麵前撒狗糧？”他靠在門框上，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沒點的煙，叼在嘴裡。
“我們沒撒啊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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