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9章 白無常的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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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道觀的時候，天快亮了。月亮掛在西邊的山頂上，慘白慘白的，像一張沒畫完的臉。我坐在台階上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。信封是黃的，沒有封口，裡麵折著一張紙。紙是白的，很新，邊角沒有卷起來。我打開信，白無常的字跡歪歪扭扭，比我師父的字還難看，有些筆畫寫岔了，用筆塗掉在旁邊重新寫。信的開頭沒寫抬頭，直接就是正文。
“陳二狗，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已經回地府了。有些事情當麵不好說，寫下來給你。天師府有內鬼，不是蘇檀，不是你師父，是別人。這個人一直藏在暗處，你的每一步他都提前知道。你在天盛大廈查案，鬼王分身提前在藏經閣等你。你去夾縫找你師父，特派員提前在黑市放出碎片。這不是巧合。你身邊有人通風報信。”
我停下來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月亮快落了，光線很暗。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一堆碎骨頭。小紅在供桌上睡著了，iPad還在放動畫片，佩奇在泥坑裡跳，聲音關掉了，隻有畫麵在動。我低頭繼續看信。
“你身邊的人不多。李半仙、小紅、蘇檀。三個都有可能。李半仙是算命的，算命的嘴最鬆。小紅是鬼，鬼容易被控製。蘇檀是天師府的人，天師府已經被滲透了。你自己想想，誰最可疑。另外，小紅的‘純真願力’正在覺醒。這不是好事。願力越強，天庭越注意她。她已經不是普通的小鬼了。她是巫女的轉世，天庭當初獻祭巫女，就是為了鞏固天道。現在天道不穩，天庭可能會再來一次。你要保護好她。”
信到這裡就結束了。沒有落款，沒有日期。紙上有一個墨點，在最後一行字下麵，也許是白無常寫完了，筆沒拿穩，戳了一個點。
我把信放在桌上，看著那幾行字。天師府有內鬼。誰最可疑？李半仙？他貪財，但貪財的人不會出賣朋友。他賣一張符收一百塊，出賣我能收多少錢？不知道。小紅？她是鬼，鬼容易被控製。但她跟了我這麼久，從遊樂場到現在，她有很多機會下手，她沒有。蘇檀？她是天師府的天師，天師府被滲透了，她也許被蒙在鼓裡，也許她知道。她父親也在天庭，她父親是天師府的人，天師府的內鬼也許和她父親有關。
“哥哥，你在看什麼？”小紅從供桌上飄過來，趴在我肩膀上。
“白無常的信。”
“寫了什麼？”
“說天師府有內鬼。說你的純真願力在覺醒。說天庭可能會盯上你。”
小紅沒說話。她把臉埋在我脖子裡，涼絲絲的。
“哥哥，我是內鬼嗎？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要是內鬼，我早死了八百回了。跟白無常說的一樣。”
“那李半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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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也不是。”
“蘇檀姐姐呢？”
我想了想。“她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身邊沒別人了。內鬼是誰？”
“也許是我自己。我自己出賣了自己，但我不知道。”
小紅抬起頭，看著我。眼睛是黑的，沒有眼白，但瞳孔深處有一個很小的光點。金色的。
“哥哥，你把自己出賣了，你會不知道？”
“有人會在自己腦子裡裝一個東西，自己不知道。等到了時候，那個東西會替他做決定。”
“誰乾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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