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敢笑黃巢不丈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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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是圓形的。
行話管這叫鬥獸場——站上去，四麵全是眼睛。
陳星從通道走出來那一刻，場子裡一半人沉默，一半人憋不住笑出了聲。
剛才GP王砸了幾十萬製作費在這台上，重低音把天花板都快掀了。
所有人等著下一個硬貨灌進來，把勁兒續上。
然後他們看到了一雙人字拖。
灰白背心，過膝運動短褲。左腳那隻拖鞋的帶子，是拿創可貼粘的。
前排幾個廠牌鐵粉舉著燈牌的手僵在半空。燈牌上印著GP王的名字，光還在閃。
“這不是那個喊麥的嗎？”
“穿拖鞋上S級音綜……他瘋了還是導演組瘋了？”
竊笑聲從觀眾席各個角落冒出來。候場區的選手探出腦袋往舞台看，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。
陳星站到舞台中心。
低頭調麥架高度，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，那聲“啪嗒”被現場收音送進了全場音箱。
笑聲更大了。
導師席。
張嶽沒笑。眯著眼盯了幾秒陳星的腳，轉頭跟潘博低聲說了句——
“這小子，底盤很穩。”
潘博沒接話，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。
冷貓嘴裡的口香糖嚼了一下，又停了。
蔡坤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叉撐著下巴。什麼都沒說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耳返裡，導播的聲音傳來：
“陳星，伴奏恢複。Ready。”
陳星閉上眼。
全場嘈雜一層一層矮下去。
三秒。
他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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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靈女聲的呢喃結束。
第一個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，低沉蒼涼，裹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川渝腔調。弄堂深處才能聽到的老調子。
“我從山中來，帶著蘭花草。”
“家中無富貴，口袋無財寶。”
前排一個正在笑GP王的鐵粉，嘴角僵住了。
“寒風終刺骨，勤為好仕途。”
“博得明月出，用蘭花換錦服。”
聲音不大。但每個字的咬法都不對——不對勁。
川渝方言特有的咬字，從牙縫裡一個個擠出來，硬邦邦的，帶著山城碼頭上扛麻袋的蠻勁兒。
候場區，阿坤原本靠在牆上刷手機。聽到這個聲音，手停了。
下一秒——
808重低音炸了。
鼓點轟然砸下來，整個舞台地板在抖。低頻震動順著地麵往上躥，直接拍在每個人胸口上。
陳星猛的睜眼。
眼神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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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的那天飄起了小雨，為了趕路我選擇早起。”
“山間裡飄起了霧，路過有詩仙的墓，給我指方向在哪裡。”
語速極快。川渝口音讓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那味道是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，學不來。
蔡坤的手從下巴放了下來。
“一路上有花香和鳥語，帶上兄弟給我做的好beat。”
“看我用808打底，再把褲子要跨起。背上是山城烙印——”
他突然頓住。
然後一字一頓：
“下山去！下山去！”
川渝發音，尾音下沉，一股子老子要下山鏟平一切的狂勁。
前排那個GP王鐵粉手裡的燈牌都掉了。沒撿。
“林間小道做標記，用心聽，用力取。揮手告別好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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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為床，天為鋪。少俠莫怕草木枯。”
“日為鐘，月為弓。勿忘茅屋有寒冬。”
這兩句詞裡的殺伐氣，配上辣味十足的方言，每個字都往人骨頭上敲。
全場笑聲徹底沒了。從後脖頸開始，一陣一陣的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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