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Respect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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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聲沒停。
陳星站在舞台中央，汗從鬢角淌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背心領口那個破洞邊上。
他沒動。
等掌聲自己落。
但掌聲沒落。
反而越來越響。
三百二十個人的巴掌拍在一起，節奏從散亂逐漸變得整齊。有人開始跺腳。前排、中排、後排，跺腳聲彙成一條低頻的暗流，和剛才808鼓組的殘響混在一起。
導師席。
張嶽沒坐下。
他盯著陳星看了五秒，突然乾了一件讓全場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——
他站上了椅子。
一米七二的人站上轉椅，晃了一下，扶住扶手穩住了。然後他把話筒舉起來。
“你多大？”
聲音從音箱裡炸出來，掌聲被壓下去一層。
陳星抹了把汗：“二十三。”
張嶽吸了口氣。
“二十三歲。川渝方言flow。江湖流派。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“這個東西——我玩了三十年說唱，見過兩個半人能做到。一個在重慶，隱退了。一個在成都，不出山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半個，是我自己。我隻學到了皮毛。”
全場死寂。
張嶽從椅子上跳下來，皮鞋砸在地上悶響一聲。
“你這不是說唱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氣。
張嶽把話筒懟近嘴邊：“你這是把命嚼碎了往外吐。詞是骨頭，flow是血，方言是皮。三樣東西長在一起的——我見得太少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其他三個導師。
“這個人，我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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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博站起來了。
墨鏡已經摘了，露出一雙窄長的眼睛。他沒看張嶽，直接看著陳星。
“陳星。”
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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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伴奏裡那個808的kick用的什麼采樣？”
這是製作人才會問的問題。台下選手區一片茫然。
陳星愣了一下——他用的是係統直接給的編曲，哪知道什麼采樣型號。
但他沒露餡。
“不知道。我隻管唱。”
潘博笑了。
“對。你隻管唱就行。”他把墨鏡往桌上一放，“嶽哥，你說見過兩個半人能做到方言flow——我補一句。我做了十五年beat，給說唱圈一半人寫過編曲。像他這種嗓子的，天生就是壓得住重低音的材質，我一個都沒見過。”
他看向張嶽。
“這個人，我也要。”
張嶽皺眉：“老潘——”
“別跟我扯先來後到，”潘博把手一擋，“你是rapper出身，你教他flow。我是製作人出身，我給他做專輯。誰對他幫助大，一目了然。”
“做專輯？他這種風格你做得了？你上次做的那張專輯，電子味重得能給手機充電——”
“那是融合實驗。”
“實驗失敗了。”
“張嶽你嘴能不能積點德。”
兩個人隔著導師台互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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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貓終於開口了。
她沒站起來。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，嚼完最後半塊口香糖，吐到紙巾裡。
“吵完了沒？”
張嶽和潘博同時閉嘴。
冷貓看向陳星。銀灰色短發遮了半隻眼睛，但那隻露出來的眼裡，光是冷的。
“陳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之前在都音上喊麥，喊《驚雷》？”
“喊過。”
“你今天上台唱《蘭花草》，方言說唱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音綜上唱《消愁》，民謠抒情？”
“也是。”
冷貓歪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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