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透,林硯和周策就再次趕往東湖花園12號樓。
樓道裡依舊昏暗,空氣裡飄著灰塵和潮濕的味道,聲控燈時好時壞,踩一下台階,亮幾秒,又迅速陷入黑暗。404的房門還保持著昨天勘查後的樣子,虛掩著,一推開門,那股悶了一年多的黴味就撲麵而來。
林硯沒有急著說話,隻是站在門口,把整個屋子的光線、灰塵分佈、物品痕跡重新看了一遍。
空沙發、舊茶幾、落灰的地麵、緊閉的窗簾。
一切看上去都像一間長期無人居住的廢棄房屋。
可她知道,這裡不久前還有人活動。
她徑直走進廚房。竈台是老式的瓷麵,上麵覆蓋著一層薄灰,但湊近了看就能發現,灰層有被擦拭、挪動過的痕跡,不是自然堆積的樣子。鍋架上乾乾淨淨,沒有油汙,反而乾淨得不正常。
她彎腰打開竈台下方的儲物櫃,裡麵空空如也。
再看垃圾桶,套著嶄新的塑料袋,裡麵空空蕩蕩,連一點碎屑都沒有。
“有人專門收拾過。”林硯指尖輕輕拂過櫥櫃邊緣,“擦過竈台,清過垃圾,把所有生活痕跡都抹掉了。”
周策蹲在地上,看著地麵上已經固定好的鞋印,眉頭微蹙:“能這麼熟練地清理痕跡,說明這個人在這裡待過不短的時間,對屋子很熟。”
林硯沒應聲,轉身走進臥室。
光闆床、空衣櫃、牆角結著細小的蜘蛛網,一切都顯得荒涼又冷清。她蹲下身,打開強光手電筒,一寸一寸掃過床底。灰塵很厚,沒有明顯的腳印,隻有一些絮狀的髒東西。
她準備起身時,手電筒光忽然卡在最裡麵的角落。
有個白色的塑料袋角露了出來。
林硯趴到地上,整條胳膊伸進床底,指尖勉強勾到袋子邊緣,慢慢往外拖。袋子很輕,摩擦著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,拖出來時,上麵已經沾了一層灰。
她把袋子放在床邊,慢慢打開。
裡麵是幾樣東西:兩個空啤酒罐、兩個白色塑料快餐盒、一雙用過的一次性筷子,還有幾個揉成一團的小紙包。
林硯把紙包一一展開。
裡麵是已經幹透的藥渣。
切片規整的黃芪、捲曲的當歸、切段的黨參,還有幾樣細碎、難以辨認的草藥,混合在一起,顏色發黃髮褐,味道雖然淡了,但一聞就能對上昨天解剖時的氣味。
一模一樣的苦味。
“周隊。”她輕聲喊了一句。
周策立刻走過來,蹲下身看著床上攤開的藥渣,沒有說話,隻是拿出手機,從不同角度拍照固定。林硯將藥渣小心裝進證物袋,又拿起那兩個快餐盒。
盒身已經有點變形,蓋子上印著三個字——香滿樓。
“這個人不僅在這裡躲著,還長期點外賣,自己燉藥膳。”林硯低聲說,“藥渣、飯盒、垃圾,他本來都收拾乾淨了,唯獨這一袋塞得太靠裡,漏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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