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滿樓在城東老街上,離東湖花園不算遠,步行也就十幾分鐘。
店麵很小,沒有裝修,幾張桌子擦得不算乾淨,牆上貼著菜單,油跡斑斑,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的老店。老闆姓錢,五十多歲,身材微胖,身上係著一條洗得發黑的圍裙,手上還沾著油,正站在門口抽煙。
看到周策和林硯走過來,他愣了一下,趕緊把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。
周策沒繞彎,直接把快餐盒的照片遞過去:“這個飯盒,是你們店的嗎?”
錢老闆眯著眼看了看,立刻點頭:“是,我們家的,用好幾年了,一摸一樣。”
“最近幾天,有沒有人用這個地址點過餐?”周策頓了頓,報出門牌,“東湖花園12號樓404。”
錢老闆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:“唉,警官你也知道,我們這種小店一天幾百單,我哪能一個個記住啊。要看隻能看後台訂單。”
周策點頭:“那就查。”
老闆把兩人讓進店裡,掀開油膩的門簾,走到角落那台舊電腦前,劈裡啪啦敲起鍵盤。屏幕光線很暗,字很小,他湊得很近,一頁一頁往下翻。
“三天前……晚上八點四十二分。”錢老闆忽然停下手指,“有了,東湖花園12號樓404,一份紅燒肉飯、一份清炒青菜、一份米飯。”
周策俯身看著屏幕上的訂單信息:“這個地址,經常點嗎?”
錢老闆又往前翻了幾分鐘,點點頭:“點過幾回,不算頻繁,但也不是第一次。基本上都是晚上,七八點、九十點都有。最近一次是五天前,再上一次是十天前。”
“下單電話有嗎?”
“有,我抄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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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隨手扯過一張小票,把號碼寫在上麵。
周策拿著那串數字,當場掏出手機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,通了,但是沒人接。
他再撥一遍,依舊是無人接聽。
林硯站在旁邊,目光落在那串號碼上,心裡忽然一動。她立刻拿出手機,翻出李強外賣平台最後的通話記錄——失蹤當晚,十一點五十二分,李強曾經撥打過一個客戶電話。
兩串數字一對,完全一緻。
周策擡眼看向她,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不用說話,兩個人都明白了。
那個在404接走外賣的人,那個清空痕跡的人,那個燉藥膳、扔藥渣的人,就是李強生前最後聯繫的那個客戶。
是他把李強騙進12號樓。
是他簽收了那份煲仔飯。
也是他,讓李強永遠消失在了樓頂水箱裡。
周策第三次撥打那個號碼。
這一次,電話裡直接響起提示音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從香滿樓出來時,天色又暗了下來。
老街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昏黃的光灑在路麵上,下班的人騎著電動車匆匆而過,買菜的大媽拎著袋子往家走,一切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市井煙火。
沒人知道,就在不遠處的那棟老樓裡,一條年輕的生命死在了水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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