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：刀上的指紋
刀上的指紋鑒定報告，在第二天中午準時送到了刑警隊。
林硯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時，周策正趴在桌上吃盒飯，塑料餐盒裡的兩葷一素已經涼了一半。他聽見腳步聲，立刻放下筷子，抹了抹嘴，快步湊了過來，眼神裡帶著急切。
報告上的字跡清晰而冰冷，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心上：刀柄上檢出兩枚完整指紋，分別屬於死者劉婷婷與嫌疑人王誌明，兩枚指紋分佈於刀柄中段至後段，呈明顯重疊狀態。
最關鍵的是技術員附在下方的分析說明：劉婷婷的指紋位於下層，王誌明的指紋覆蓋於上層，覆蓋關係明確。若為劉婷婷主動抓握王誌明的手，其指紋應在上方，呈包裹狀；而當前指紋順序完全相反，是王誌明先握住刀，劉婷婷的手才被動覆在他的手上。
周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指尖用力攥著報告，紙頁都被捏出了褶皺。“他在撒謊。”
不是劉婷婷抓著他的手尋死，是他握著刀，意圖行兇，劉婷婷是在拚命抓著他的手，想阻止他。
林硯點了點頭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她想起法醫報告裡標註的抵抗傷，劉婷婷的手掌、手指側麵，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割傷，都是徒手抓握鋒利刀刃留下的。之前她還以為是兇手揮刀時，劉婷婷伸手去擋，現在才明白，那是她在拚盡全力，想推開丈夫握刀的手，想保住自己的命。
六刀。
王誌明捅了六刀，劉婷婷就抓了六次。每一次刀刃落下，她都在拚命抵抗，可他沒有停。
周策走到窗邊，掏出煙點燃，深吸一口，又狠狠掐滅。“再審。”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，王誌明已經是第三次坐在這裡。
前兩次，他還能挺直腰背，眼神雖麻木卻依舊僵硬，而這一次，他整個人都垮了，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，縮在椅子裡，兩隻手死死攥在一起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指縫裡全是冷汗。
周策把指紋報告輕輕推到他麵前，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王誌明的目光落在報告上，隻掃了一眼，就猛地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半天沒有出聲。審訊室裡靜得可怕，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聲響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才緩緩擡起頭，眼睛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從書房出來，看見她躺在地上，頭上全是血，頭髮都粘在了臉上。我伸手想去扶她，她一把推開我，喊著讓我別碰她。我慌了，說要打120，她搖頭，說不用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幾乎細不可聞。
“她說她不想活了，活著太累了。她讓我幫她，我不敢，我說這是犯法的。她就開始罵我，罵我窩囊，罵我沒用，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我，說我連讓她解脫都不敢。”
周策沉聲問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腦子一片空白，轉身去了廚房，拿了那把水果刀。”王誌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砸在褲子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，“我回來的時候，她就躺在地上看著我，眼睛亮得嚇人。我把刀遞給他，她接過去，又塞回我手裡，她說她下不去手，讓我來。”
林硯在一旁輕聲問：“是她讓你動手的？”
王誌明用力點頭，眼淚流得更兇。“她抓住我的手，把刀往她胸口按。第一刀下去，她沒喊疼，就那麼看著我。第二刀，還是看著我。到第三刀的時候，她的手鬆了，沒力氣了，可我……我停不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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