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：手機裡的秘密
陳瑤的手機，在技術科躺了整整三天。
技術員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，微信、微博、簡訊、通話記錄、相冊、備忘錄，連隱藏的緩存文件夾都被扒得乾乾淨淨。那些鋪天蓋地的辱罵私信，被一條一條截圖保存，單獨建了個文件夾，點開就是密密麻麻的惡意，幾千條，從天亮發到天黑，從月初纏到月末，從未間斷。
絕大多數都是一次性的陌生小號，空白頭像，亂碼昵稱，發完惡毒的話就立刻註銷， IP 地址跳來跳去，根本追不到源頭。可就在這堆毫無頭緒的垃圾信息裡，技術員揪出了一個異常的賬號——三個月來，頭像始終是一朵蔫巴巴的白色小花，昵稱固定叫清風，從來沒換過。
這個號是三個月前盯上陳瑤的。第一條私信直白又惡毒：“你那些照片我們都看了，真噁心。”之後每隔幾天就會冒出來，語氣一次比一次狠。“你怎麼還有臉活著？”“你這種人死了算了。”“我要是你，早跳樓了。”而最後一條消息，精準卡在陳瑤死亡當晚十一點多，隻有短短六個字：你怎麼還不死？
順著微信號查註冊信息，手機號是實名登記，機主名叫孫浩，三十四歲，住址就在北廣市春風小區周邊，和陳瑤家隻隔了兩條街。
周策把資料捏在手裡，反覆看了好幾遍。孫浩，三十四歲，住得近，持續三個月發送死亡威脅，時間、地點、行為全都對上了。陳瑤日記裡寫的那個總在樓下盯著她笑的黑影，會不會就是這個人？
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扣，起身往外走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把人帶回來。”
孫浩是在城郊一家汽修店被找到的。彼時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雙手沾滿黑乎乎的機油，正彎腰用力拆著輪胎，額角滲著細密的汗。看見穿警服的人推門進來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手裡的扳手“哐當”砸在水泥地上，彈起一小片灰。
“孫浩？”隨行的小王開口。
他機械地點點頭，原本黝黑的臉瞬間褪了色，嘴唇微微發抖。
“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孫浩沒反抗，隻是笨拙地在工裝褲上蹭了蹭手上的油，低著頭跟在警察身後。上車前，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汽修店的招牌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麻雀。
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。孫浩筆直地坐在椅子上，雙手僵硬地搭在膝蓋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三十四歲的人，常年風吹日曬，臉黑，手粗糙，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，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快十歲。
周策在他對麵坐下，把那一疊厚厚的私信截圖推到桌麵中央。“這是你發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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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浩垂著眼，掃了一眼紙上的文字，腦袋埋得更低，一聲不吭。
周策耐著性子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這是你發的？”
孫浩猛地擡起頭，眼神慌亂地撞上周策的目光，聲音乾澀：“是。”
“你認識陳瑤？”
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，足足半分鐘後，他才擠出兩個字：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你發這些？”周策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孫浩又低下頭，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，不再說話。
周策把手機號註冊信息也推了過去，紙張摩擦的聲音格外清晰：“手機號是你的，微信號是你的，三個月，幾百條私信，全是沖著陳瑤去的。現在你跟我說不認識？”
孫浩的呼吸驟然變重，胸口微微起伏，他再次擡頭，眼神裡多了幾分慌亂的辯解：“我是在網上看到的……有人發她的照片，說她不要臉，我就……就跟著罵了幾句。”
“跟著罵？”周策往前探了探身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幾百條，叫跟著罵？”
孫浩徹底啞了火。
坐在一旁的林硯適時開口，聲音平穩卻直擊要害：“孫浩，你住在春風小區旁邊，到陳瑤家走路不過十分鐘。你去過她樓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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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連連搖頭：“沒有，我沒去過。”
“陳瑤死的那天晚上，你在哪？”
他明顯愣了一下，才慌忙回答：“在家。”
“有人能證明？”
“我老婆，”孫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語速飛快，“我老婆在家，她能作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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