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娟聽完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問：“那明天呢？”
方母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方小娟的聲音高了一點，帶著明顯的質問：“明天向東要來，家裡拿什麼招待？”
這話一出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方小青蹲在竈台邊，縮了縮脖子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三姐方衛紅低下頭，繼續收拾手裡的菜，假裝沒聽見。
二哥方衛軍靠在門框上，看了方小娟一眼，又移開目光。
方父抽了口煙，沒說話。
方母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：“小娟，那兩斤肉還在呢，明天用肉做菜……”
“兩斤肉夠什麼？”
方小娟打斷她，“一桌子菜，就那兩斤肉？人家來了兩回，頭一回咱家做了什麼，這回又做什麼？人家不挑理？”
方母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方小娟越說越來氣：“我知道老四暈了，想吃口肉補補。
但這雞是今天撿的，明天就不能吃了？非得今天吃？留著明天招待客人不行？”
裡屋。
方曉蘭躺在炕上，聽著外屋的動靜，嘴角抽了抽。
大姐這話說的，好像她是什麼不懂事的熊孩子，非要跟客人搶吃的似的。
方曉蘭本來不想動。
她這個身體的原主人，本來就是話少、存在感低的人設。
這種家庭內部的爭吵，原主從來都是縮在角落裡不出聲的那種。
但她聽見方小娟那句“非得今天吃”，心裡那股勁兒又上來了。
什麼叫非得今天吃？
雞是她撿的。想吃口肉補補，過分嗎？
原主就是倒在茅房後頭，都死了，要不是她穿過來，這具身體可以擺席了。
她可不想像原主那樣，把身體搞垮！
再說了，這雞本來可以一隻都不拿出來的。
方曉蘭想著三姐方衛紅以前待原主不錯，還有家裡人辛苦，平時也極少吃到肉，所以特意拿出來一隻。
結果呢？
這方小娟一回來，不問青紅皂白，開口就是質問。
方曉蘭坐起來，掀開被子，穿上鞋，掀開門簾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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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屋，方小娟還在說：“……媽您也是，老四不懂事，您也不懂事？那雞留到明天能壞？非得今天燉了？”
方母被說得臉色難看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方父抽煙的動作頓了頓，正要開口，忽然看見方曉蘭從裡屋出來。
“老四？”方父叫了一聲。
方小娟也回過頭，看見方曉蘭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移開目光，繼續跟方母說：“媽，我不是怪老四，我就是覺得……”
“你覺得什麼？”
方曉蘭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這安靜的院子裡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方小娟愣住了。
她看著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四妹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方曉蘭走到案闆旁邊，看了一眼那隻收拾乾淨的雞，又看向方小娟：
“雞是我撿的。我昨天暈在茅房後頭，差點沒死。我今天就想吃口肉。你說明天招待客人，那兩斤肉是幹嘛的？”
方小娟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我、我沒說不讓你吃……”
她結結巴巴地說，“我就是覺得，這雞留到明天……”
“留到明天是你對象吃，不是我吃。”
方曉蘭打斷她，“對吧？”
方小娟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方曉蘭看著她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戀愛腦這東西，真是不分年代。
這位大姐，平時看著挺穩重一個人，一提到對象的事，腦子就跟糊了漿糊似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
方父終於開口了，把煙袋鍋往鞋底上磕了磕，“都別說了。雞是我讓燉的，有什麼話跟我說。”
方小娟看向方父，眼眶有點紅：“爸……”
方父擺擺手：“你對象明天來，那兩斤肉夠不夠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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