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：“小方，你在紅旗中學哪個年級？”
“初二。”
“哦，那離得近。以後有信兒我讓我們家那口子給你帶過去——他在紅旗中學旁邊那個印刷廠上班，天天打你們學校門口過。”
方曉蘭心裡一喜，麵上不顯，笑著道謝：
“那太麻煩李姐了。”
“麻煩什麼，順路的事。”
李姐擺擺手，又拿起一顆山楂放進嘴裡，酸得眯起眼睛，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方曉蘭把資料和稿紙折好，揣進兜裡——其實隻是做個樣子，一會兒出去就放空間裡。
跟鄭主任和李姐道了別，方曉蘭推門走出出版社。
門上的鈴鐺又響了一聲。
方曉蘭站在門口，左右看了看——街上沒什麼人，遠處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，沒人注意她。
她把手裡拿的遝稿紙意念一動——稿紙從手中消失了。
閉眼一“看”，灰濛濛的空間裡，那遝稿紙整整齊齊地飄在三隻野雞旁邊。
方曉蘭睜開眼，還好有空間，方便多了。
不然這遝資料拿回去，放在哪兒？塞枕頭底下？
藏炕席下麵？萬一被方小青翻出來，問東問西，她怎麼解釋？
現在好了，誰也不知道。
方曉蘭收回思緒，轉身往街道辦事處那邊走。
領糧票的事還沒辦呢。
街道辦事處離出版社不遠，走路大概十來分鐘。
方曉蘭到的時候，門口已經排了三四個人——兩個中年婦女，一個老大爺，都拎著布袋子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方曉蘭站到隊伍後麵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街道辦事處不大，一間灰撲撲的屋子，牆上刷著白石灰，正麵牆上掛著一幅偉人像，旁邊貼著一張紅紙，上麵寫著“為人民服務”幾個大字。
偉人像下麵擺著一張長條桌，桌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麵前攤著幾個本子和一遝表格。
桌上還擺著一本紅塑料封皮的《毛主席語錄》，跟個鎮紙似的壓在表格上麵。
方曉蘭的目光在那本語錄上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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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再過不久，買東西、辦事情，都得先背一段語錄。
背不出來，人家不給你辦。
方曉蘭穿越前是個普通社畜，雖然也看過一些那個年代的資料，但真要說背語錄，她能完整背出來的也就“為人民服務”這一句。
“得趕緊背了。”方曉蘭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。
明年就是1966年了，到時候滿大街都是語錄，不會背可不行。
前麵那個老大爺辦完了，拎著布袋慢吞吞地往外走。
輪到方曉蘭了。
她上前一步，把戶口本和憑證遞過去。
那男人接過來翻了翻，擡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方家的？你家大人呢？”
“我媽今天忙，讓我來跑一趟。”方曉蘭說。
男人點點頭，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又問：“幾口人？”
“七口。”
男人沒再說什麼，從抽屜裡拿出一遝糧票，數了數，遞過來：
“這個月的，七口人，粗糧細糧都在這兒了。拿好，別丟了。”
方曉蘭接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糧票不大，薄薄的一小遝，印著“地方糧票”幾個字，蓋著紅章。
粗糧票和細糧票分開，細糧票明顯少一些。
她把糧票小心地揣進另一個兜裡——這個不能放空間，回去得交給方母。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男人擺擺手，示意下一位上來。
方曉蘭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餘光瞥見桌上那本語錄，腳步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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