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大姐的對象上門了
院門被推開的那一刻，方曉蘭注意到大姐方小娟的臉紅得跟竈膛裡的火似的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前麵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矮胖身材，圓臉盤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對襟褂子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在腦後挽了個髻。
一進門，那雙眼睛就滴溜溜地把院子裡掃了一圈——竈台、案闆、晾衣繩上的衣裳、牆角堆的柴火，連院子裡那幾隻雞都沒放過。
方曉蘭心想：這位就是陳向東的媽了。看她那眼神，跟查戶口似的。
後麵跟著個年輕男人，二十六七歲，高高瘦瘦的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但熨得闆闆正正。
臉上帶著點靦腆的笑，進門就微微低著頭，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方小娟身上，又飛快地移開。
這就是大姐的對象，陳向東。
紡織廠技術員，一個月工資聽說有三十七塊五。
“哎喲，這就是方家吧？”
陳母一進門就笑起來，聲音又尖又亮，整個院子都聽得見，
“他嬸子，我們來啦！”
方母趕緊迎上去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笑著說：
“嫂子來了，快進屋快進屋。路上好走吧？”
“好走好走，兩條街的事，一會兒就到了。”
陳母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看，“你家這院子收拾得挺利索。”
方母笑著說：“湊合住，比不上你們條件好的。”
“哎喲，什麼條件好不好的，都是工人家庭，誰比誰強多少？”
陳母說著話，目光已經透過敞開的屋門往裡屋瞟了一眼。
方曉蘭站在竈台邊，看著這一幕，腦子裡冒出一個詞——掃蕩式視察。
這陳母進門這一套，從上到下，從裡到外，全給打量了一遍。
院子、竈台、晾衣繩、柴火堆、雞窩，連裡屋的炕都沒放過。
方父從門檻上站起來，把煙袋鍋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沖陳向東點點頭：
“來了？”
陳向東微微欠身：“方叔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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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父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多說，轉身領著人往裡屋走。
方母招呼著陳母進屋，方小娟跟在後麵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，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。
三姐方衛紅端著菜跟進屋，方小青早就竄進去了，蹲在角落裡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菜。
方曉蘭沒急著進去。
她在竈台邊又站了一會兒，把最後一道菜——那碗紅燒雞塊——端起來，慢悠悠地往屋裡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裡頭陳母的聲音：
“……我們家向東啊，老實，不會說話。但人實在，幹活踏實，廠裡領導都誇。”
方母笑著說：“看得出來的，一看就是好孩子。”
方曉蘭端著雞塊進去，放在桌上。
放的時候她飛快地掃了一眼——方父坐在上首，方母坐在旁邊。
陳母坐在方母對麵，陳向東挨著他媽坐。
大姐方小娟坐在最邊上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臉上紅暈還沒退。
二哥方衛軍坐在方父旁邊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，目光在桌上的菜盤子上轉。
三姐方衛紅站在桌邊幫忙擺筷子。
方小青已經坐好了，就等著開飯。
方曉蘭把雞塊放好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哎，這是老四吧？”
陳母的聲音忽然響起來。
方曉蘭腳步一頓。
陳母正笑眯眯地看著她：“這是你家四丫頭？”
方母點點頭：“對，老四，方小蘭。跟老五是雙胞胎。”
“喲，雙胞胎啊？”
陳母的目光在方曉蘭身上轉了一圈，又去角落裡找方小青，
“哪個是老五？”
方小青從角落裡探出頭來，圓臉圓眼，一臉好奇地看著陳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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