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獨食
下課的鈴聲還沒響完，方曉蘭就把課本塞進了桌洞。
她站起來，往教室外走。
楊妮兒在後麵喊了一聲“方小蘭你去哪兒”，她回頭說了一句“找我三姐”，就出了門。
初三的班級在三樓東邊，方衛紅在四班。
方曉蘭走到四班門口的時候，教室裡的人正往外走，三三兩兩的，有的拿著飯盒，有的空著手。她往裡麵張望了一眼，沒看見三姐方衛紅。
“找誰？”
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從裡麵出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我找方衛紅，我是她妹妹。”
“衛紅啊，她剛走，往樓下去了。”
方曉蘭點點頭，轉身往樓下走。
樓梯上全是人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混著腳步聲，在狹窄的樓道裡嗡嗡地響。
方曉蘭貼著牆往下走，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了方衛紅。
方衛紅正站在樓梯口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，跟兩個女生說話。
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袖口挽了兩道，露出半截小臂。
頭髮紮成一條馬尾，用一根黑皮筋綁著，利利索索的。
“三姐。”方曉蘭叫了一聲。
方衛紅轉過頭來，看見她，臉上露出一點意外：“老四？你怎麼到樓上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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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你回家做飯。”方曉蘭說。
方衛紅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。
她看了看方曉蘭，又看了看手裡的布袋子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旁邊那兩個女生看看方曉蘭又看看方衛紅，其中一個識趣地拉了拉另一個的袖子：
“那我們先走了啊，衛紅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方衛紅應了一聲。
那兩個女生走了之後，樓梯口安靜了不少。
方衛紅看著方曉蘭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說：“老四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
三姐方衛紅的表情更奇怪了，她把手裡的布袋子往上提了提，示意了一下：
“今天爸給了錢，讓咱們在學校吃。小青沒跟你說？”
方曉蘭愣住了。
方衛紅見她這副反應，臉上閃過一絲瞭然，又有點不自在。
她把布袋子換了個手拎著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：
“早上爸出門的時候，給了二哥錢票，讓他在學校食堂吃。
小青看見了，就立馬纏著爸也要。爸就給了她一份，又給了我一份。”
三姐方衛紅頓了頓，看了方曉蘭一眼，
“你的飯盒……小青沒幫你拿？”
方曉蘭沒說話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方衛紅手裡的布袋子——鼓鼓囊囊的，裡麵顯然裝著飯盒。
又看了看三姐方衛紅臉上那副“我以為你知道”的表情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方小青。
早上她走的時候，方小青還沒起來。
後來方小青起來之後，方父給了錢，方小青自己討了一份，又幫方衛紅討了一份——然後呢？
然後就沒了。
三姐方衛紅不是不知道她跟方小青關係不好，不是不知道方小青做事從來不把她這個四姐放在眼裡。
怎麼可能幫她向爸要錢票，還幫她帶飯盒過來。
方曉蘭看著方衛紅，心裡那點剛才還在猶豫的東西，現在徹底沒了。
她本來還在想，自己一個人吃獨食，是不是有點過分。
原主家裡條件不好，七口人緊巴巴地過日子，她空間裡藏著三隻雞，自己偷偷摸摸地吃，總覺得有點虧心。
但現在——
方曉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連扯都懶得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方曉蘭聲音平平地說，“你把鑰匙給我就行了。”
方衛紅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點愣。
她看著方曉蘭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要是以前的老四，遇到這種事，頂多就是低著頭不說話，然後默默地回家自己弄點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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