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我問你在寫什麼，你說是筆記。可是什麼筆記要寫那麼多呀……”
方曉蘭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她這幾天確實一直在寫翻譯稿，下課的時間也沒放過。
楊妮兒叫她，她就“嗯”一聲，頭都不擡。
方曉蘭自己都沒意識到。
楊妮兒方曉蘭她不說話，又低下頭，手指頭在桌麵上畫得更快了：
“我也不是怪你……就是……就是覺得你最近變了。”
方曉蘭沉默了一下，把手裡的課本合上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她說，“這幾天事情多，沒顧上跟你說話。”
楊妮兒擡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下去：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方曉蘭看著楊妮兒的臉上寫滿了失落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她想起原主的記憶裡，楊妮兒是唯一一個跟原主親近的同學。
原主內向不愛說話，楊妮兒就主動找她說話。原主餓肚子，楊妮兒就分她半塊紅薯。
這些記憶不是她的，是原主的。
但她現在占著原主的身體，這些記憶就像她自己經歷過一樣清晰。
方曉蘭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跟楊妮兒沒什麼交情——她是穿過來的，不是原主。
但佔了人家的身體，總得還點什麼。人情債這東西，不管在哪個年代，都得還。
“真沒什麼事。”
方曉蘭放軟了語氣，“就是家裡有點活，得抓緊幹完。等忙過這陣就好了。”
楊妮兒將信將疑地看著她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楊妮兒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終於點了點頭，臉上又露出了笑容：
“那說好了啊，忙完了可得陪我說話。這幾天你都不理我，我無聊死了。”
“行。”方曉蘭說。
楊妮兒高興起來，抓起一顆炒黃豆塞進嘴裡，又遞了一顆給方曉蘭：“給你，可香了。”
這回方曉蘭沒拒絕，接過來放進嘴裡。
炒黃豆硬邦邦的，嚼起來費勁，但確實香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周六。
上午的課一結束，方曉蘭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楊妮兒從後麵探過頭來，書包已經背好了，整個人趴在方曉蘭的桌沿上，下巴擱在胳膊上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方小蘭，你下午幹嘛去？”
方曉蘭把課本塞進桌洞裡：“有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呀？”
楊妮兒歪著頭，聲音裡帶著點試探，“今天下午不用上課，我媽說讓我早點回去。但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小了下去，“我還想著你要是沒事，咱倆可以去百貨商店轉轉。上周我就想去了，我媽一直沒空。”
方曉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百貨商店？
她腦子裡轉了一下——這個年代的商店，一般人買東西都是去供銷社，憑票供應。
百貨商店方曉蘭在原主記憶裡看到，是被楊妮兒硬拉過去一回，裡麵賣的東西比供銷社多些，有些不要票的，但價格貴不少。
普通人很少去，楊妮兒家條件看來確實不錯。
楊妮兒繼續說：“百貨商店那邊新到了好些東西，我們班有人上周去了，說還有花布呢，可好看了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帶著點試探，又帶著點期待，
“你……真沒空啊？”
方曉蘭看著她那張充滿期待的臉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今天真不行。”
她說，“得去趟出版社，幫家裡領東西。我媽讓我去的。”
楊妮兒眼裡的光一下子暗了。
“哦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把下巴從方曉蘭桌沿上收回來，慢慢坐直了身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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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忙吧。”
楊妮兒低頭去係書包帶子，係得很慢，帶子穿過去又抽出來，抽出來又穿過去。
方曉蘭知道她在等自己改口。但今天的事不能改。
稿費要拿，這些事都不能帶楊妮兒。
“下周吧。”
方曉蘭說，“下周要是沒事，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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