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黑市交易
方曉蘭從屋裡出來，把門帶上，站在門口穩了穩呼吸。
剛才那老頭最後一句話，她聽見了，但她沒回頭。
小姑娘——方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，灰撲撲的褂子，包頭的方巾，圍到鼻樑的舊衣物，連手都揣在袖子裡，整個人裹得跟個粽子似的。
這都能看出來？
方曉蘭皺了皺眉，但也沒太在意。
看出來就看出來吧，這地方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，誰也不認識誰。
出了這門，誰還記得誰？
方曉蘭把手往袖子裡又縮了縮，低著頭沿巷子往外走。
一路走，腦子裡一路算賬。
剛才進來的時候她一路看過了，黑市的東西貴得離譜——玉米麵六毛一斤，比供銷社貴了一倍還多；白麵一塊二，差不多是供銷社的三倍。
她翻譯掙的那二十四塊錢，聽著不少，真拿到這裡來花，買不了多少東西就沒了。
而且這地方，她不能常來。
方曉蘭心裡清楚得很，這種交易，放在這個年代叫投機倒把。
一旦被抓，不隻是她自個兒倒黴，家裡人全得受牽連。
方父在機械廠幹了快二十年，方母在副食品店，大姐在廠裡當會計——一家子的工作、前途，如果她被抓，全家說不得都得完蛋。
她不能因為自己想吃飽飯，就把方家都推到火坑裡去。
所以這地方，偶爾來一次可以，但不能成常態。
那就得盡量一次性辦妥。
方曉蘭腳步頓了頓，站在巷子拐角處，閉上眼，“看”了一眼空間裡的七個大箱子。
銀元、金條、首飾，堆得滿滿當當的。
這些東西現在這個時期留著沒用，不能吃不能喝，雖然知道以後很值錢，但也要顧好眼前，不然自己這個瘦小身體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。
得換成能用的——錢，票，糧食，肉。
但錢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有些東西，光有錢不行，得有票。
黑市上雖然不要票，但價格貴。
如果她能弄到票，有些東西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供銷社買，價格便宜，還不惹眼。
比如糧票，布票，工業票。
有了這些，她買什麼東西都能有個說得過去的來路。
方曉蘭睜開眼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她轉身往回走。
走到那扇半開的門前，方曉蘭沒猶豫，推門進去了。
老頭正低著頭寫字，聽見動靜擡起頭，隔著老花鏡看了她一眼。
方曉蘭這回沒站著，直接走到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了。
老頭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，沒說話，等著。
方曉蘭也不廢話。她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，往桌上一放——
三根金條。
一大兩小，黃澄澄的，在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色澤。
大的那根比手指頭長一些，小的兩根跟小拇指差不多，表麵有些細微的劃痕，但成色很好，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沒急著去拿，而是先擡頭看了方曉蘭一眼。
這個蒙著臉的矮個子，穿著灰撲撲的褂子，裹得嚴嚴實實的，看不出年紀也看不出身份，所以剛剛他試探叫了對方一聲小姑娘。
但這出手——
老頭伸手拿起那根大的，掂了掂分量，又湊到燈下看了看成色，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邊緣。
然後放下，又拿起一根小的，同樣掂了掂，看了看。
“成色不錯。”
老頭的聲音還是那樣沙沙的，但語氣比剛才熱絡了些，“哪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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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曉蘭壓低嗓音，聲音粗糲低沉，帶著一點沙啞，聽著聲音像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——這是她穿越前在直播盛行的時期學著玩的，沒什麼天賦，但變個男聲還是不成問題。
“祖上傳的。”她說，就這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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