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砸鎖救人
校園霸淩，在這個年代並不罕見，但親眼看見還是讓方曉蘭心裡冒出一股說不清的煩躁。
裡麵的人還在拍門，手掌拍在木闆上，發出悶悶的聲響。
“救救我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聲音又細又啞，像是哭了很久。
方曉蘭沒猶豫。
她站起來，轉身在廁所裡掃了一圈。
牆角堆著幾塊碎磚頭，大概是修繕廁所剩下的，灰撲撲的，半埋在泥土裡。
方曉蘭走過去，彎腰撿起一塊——不大不小，握在手裡剛好趁手。
用石頭砸鎖，方曉蘭可太熟悉了。
不久前，在那棟破敗的老宅子裡，在地窖口，她就是拿著這樣的石頭，一下一下砸開了七個大箱子上的鐵鎖。
一回生，二回熟。
方曉蘭握緊石頭，走回隔間門口。
“你退開一點，離門遠些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裡麵的人愣了一下，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往後退了幾步。
方曉蘭深吸一口氣，舉起石頭，對準鎖頭——
“咣！”
石頭砸在鐵鎖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在狹小的廁所裡回蕩，震得方曉蘭虎口發麻。
鎖晃了一下，沒開。
“咣！”
第二下。鎖扣變形了，鐵鏽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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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下。鎖扣鬆了，掛鎖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扣上，搖搖欲墜。
方曉蘭把石頭換到左手，甩了甩髮麻的右手，然後又是一下——
“哢嚓。”
鎖開了。
鐵掛鎖從門扣上脫落，掉在地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牆角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廁所裡格外刺耳。
方曉蘭把石頭扔到一邊，拉開隔間的門。
門軸“吱呀”一聲響，一股潮濕的黴味從裡麵湧出來，夾雜著淡淡的鐵鏽氣息。
一個女生縮在最裡麵的角落，背靠著牆，雙手抱在胸前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動物。
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藍布褂子，袖口磨得發白，膝蓋上打著補丁。
頭髮有些亂，幾縷碎發從辮子裡散出來，搭在臉頰兩側。
那女生低著頭，快步走了出來。
她的頭埋得很低，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，兩條辮子垂在胸前，擋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謝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聲音很小，小得像蚊子叫，沙沙的，帶著哭腔，像是嗓子哭啞了。
方曉蘭看了她一眼——對方的頭始終低著，連道謝都沒擡頭。
方曉蘭也顧不上多說，體育課還沒結束，田老師說了“快點回來”，她跑出來這麼久，再不回去該挨批評了。
救人歸救人，課還是得上。
“不客氣。”
方曉蘭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就在她轉身邁步的那一剎那，身後的女生擡起了頭。
方曉蘭的餘光掃到了那張臉——
瓜子臉，細眉毛，皮膚白得發青，眼睛紅腫，睫毛濕漉漉的。
方曉蘭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：這人好像在哪兒見過？
但她沒時間細想。
體育課還沒結束，田老師還在操場等著，回去晚了肯定要被問東問西。
方曉蘭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，幾乎是衝出了廁所。
她頭也沒回，跑得飛快，拐過牆角就消失了。
身後，周雪梅站在原地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是還想說什麼。
她擡起頭的時候，隻看見一個背影——不高，瘦瘦的，紮著兩條辮子，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，跑得很快，轉眼就拐過了牆角，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。
周雪梅站在廁所門口，愣了好幾秒。
她連那個人的臉都沒看清。
隻記住了那個跑遠的背影，還有那句乾脆利落的“不客氣”。
方曉蘭一路小跑著往回趕。
跑過那條七拐八拐的小路，拐過教學樓，遠遠就看見操場邊上的大樹底下，女生們三三兩兩地坐著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喝水。
田老師站在操場中間，手裡拿著哨子，正在吹集合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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