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放學就跑
放學的鈴聲在走廊裡回蕩，帶著老式電鈴特有的金屬顫音，嗡嗡地響了半天才停下來。
方曉蘭幾乎是鈴聲響起的同一秒就把課本塞進了桌洞。
她的動作太快了，快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——課本合上，塞進去，挎包拎起來，人站起來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一氣嗬成。
楊妮兒坐在後麵，手裡還握著鉛筆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睛盯著方曉蘭的背影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。
她剛才還在想，今天老師沒布置作業，等會兒下課了跟方曉蘭說說話，問她想不想一起去廢品回收站淘兩本舊書。
結果她連“方小蘭”三個字都沒來得及喊出口，方曉蘭就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。
楊妮兒的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了看旁邊幾個同學——也都還在慢吞吞地收拾東西，有的在跟同桌說話，有的在翻課本，有的連書包都還沒打開。
整個教室，就方曉蘭一個人衝出去了。
楊妮兒眨了眨眼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跑這麼快乾嘛……後麵有狼追啊？”
沒人聽見她說什麼。
方小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慢悠悠地把課本往挎包裡塞。
她今天心情不錯，放學早，回去不用做飯——今天輪到三姐——可以歇一會兒。
她一邊塞課本一邊往方曉蘭那個方向瞟了一眼，想看看方小蘭在幹什麼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方曉蘭的座位是空的。挎包不見了，課本不見了，人也不見了。
方小青愣了一下，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——沒有。
她又往門口看了一眼——方曉蘭剛好走到門口，一隻手已經搭上了門框，一條腿邁出了教室。
“方——”
方小青剛開口叫了一個字，方曉蘭的身影就消失在門口了。
連頭都沒回。
方小青的嘴巴還張著，那個“小”字卡在嗓子眼裡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她愣了好幾秒，才把嘴巴閉上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跑這麼快乾嘛？
方小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
方小蘭是不是在躲她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方小青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了。
她想起最近每天早上，她起來的時候方曉蘭已經走了，連聲招呼都不打。
以前她們雖然也不怎麼說話，但至少會一起走。
現在倒好，人影都摸不著。
方小青咬了咬嘴唇，把挎包往肩上一甩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一眼楊妮兒——楊妮兒還坐在座位上，手裡握著鉛筆，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。
方小青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追了出去。
走廊裡已經有不少人了，三三兩兩地往樓梯口走，說話聲、笑聲、腳步聲混在一起，鬧哄哄的。
方小青踮著腳尖往前麵看——人太多了，在走廊裡擠成一片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
她往前擠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算了。追上也問不出什麼。
方小青轉身往樓梯口走，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卻越來越重了。
方曉蘭走出教學樓的時候，才放慢了腳步。
她沒有回頭，但她聽見方小青在叫她。
聽見了，但她沒停。
不是故意躲方小青——雖然她確實不想跟方小青多說廢話——而是她今天真的有事，沒時間磨蹭。
方曉蘭今天要去趟出版社。
上周交翻譯稿件的時候，鄭主任說這周會有新的資料到，讓她等通知。
方曉蘭當時跟鄭主任說過，她在紅旗中學上學，有活兒可以讓人把資料捎到學校傳達室，她放學順路就拿了。
但方曉蘭不放心。
出版社的人是知道她家地址的——上次登記的時候填過，紅旗街10號，清清楚楚地寫在那個硬殼本子上。
萬一鄭主任覺得麻煩，或者捎資料的人忘了，直接把東西送到家裡去呢？
方曉蘭不敢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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