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的小丫頭！”
“嘖嘖，”
石磊搖了搖頭，感嘆道，
“十多歲的丫頭，能力得比咱們找的專業翻譯還強。這要是真的，那可真是了不得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大家都不敢置信，”
小程把那遝紙揚了揚，“但這白紙黑字在這兒，不信也得信。”
旁邊聽到那幾個技術員的討論，方建國手裡的活頓了一下。
十多歲，姓方。
他自己姓方，方建國內心感嘆這個跟他同姓的姑娘真有出息。
說實話，方建國內心很羨慕。
但方建國根本沒有往這姓方的姑娘跟自家有什麼聯繫上想。
他隻驚訝於那個姑娘也姓方，又才十多歲，就能給機械廠翻譯技術資料，讓外國專家稱讚。
方建國搖了搖頭，把腦子裡雜亂的念頭甩出去，拉下操作桿，繼續幹活。
機器轟隆隆地轉起來，鐵屑飛濺，他的心思又回到了方衛軍身上。
那幾個技術員還在那邊討論，聲音時大時小，偶爾飄過來幾個詞——“翻得真準”、“外國專家都誇”、之類的誇讚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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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建國沒再聽了。
他低著頭，眼睛盯著機器上旋轉的零件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方衛軍那張臉。
新夾克，自行車票，回家越來越晚，成績往下掉，說話吞吞吐吐……
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上午，怎麼都拚不到一起。
但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，這些東西之間是有關係的。
隻是他還沒找到那根線。
午飯時間，方建國端著飯盒坐到車間角落的凳子上，打開飯盒——兩個窩頭，一塊鹹菜疙瘩，一壺涼水。
他咬了一口窩頭，嚼了兩下，咽下去，嗓子眼拉得生疼。
方建國一邊吃一邊想昨晚的事，他決定晚上得跟方衛軍再談談。
沒過一會兒，方建國就把飯盒裡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。
喝了一口涼水，他站起來，往工位走。
下午的活兒接著幹。
方建國的動作比上午更慢了，不是因為技術不行，是因為心裡揣著事。
他把加工好的零件一個一個地檢查過去，尺寸、光潔度、倒角——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
不是他認真，是他需要找點事情讓自己分心。
不然滿腦子都是自己兒子方衛軍的事。
下班鈴響的時候，方建國把工具收拾好，飯盒拎上，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今天他不準備加班幹活，方建國難得準時走人，主要他也是擔心自己心裡揣著事，也是怕把這批的東西給弄壞了！
旁邊老王頭正彎腰收拾自己工位上的鐵屑，直起腰來的時候，正好看見方建國拎著飯盒往外走。
老王頭愣了一下，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下班鈴響了還不到兩分鐘。
“老方？”
老王頭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，
“你今天不加會兒班了？你那批急件不是明天就要嗎？”
方建國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，像是被人撞見了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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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再弄，今天有點累。”他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老王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他跟方建國搭檔快十年了，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準時下班。
別說準時下班，就是正常下班都少見。
機械廠的任務重，活趕活，工友們誰不想早點回家歇著？
但方建國不一樣。
方家五個孩子，四女一兒，日子緊巴得全廠都知道。
方建國從來不請假，從來不遲到，每天都加班加到最後一個走，就為了多掙那幾毛錢加班費。
老王頭記得上個月，方建國有天發了高燒，臉燒得通紅，站都站不穩，車間主任讓他回去休息，他硬是撐到下班才走，說“少幹半天少拿半天錢，不值當”。
就這樣一個人，今天居然準點下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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