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母正蹲在竈台邊燒火，手裡的火鉗在竈膛裡捅了兩下，火苗竄起來，映得她臉上一片通紅。
她聽見院門響，擡起頭，看見方曉蘭從門口走進來。
然後她炸了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？！”
方母把火鉗往竈膛裡一扔，站起來，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，
“你看看都什麼時候了？！天都黑了！你跑哪兒野去了？！”
方曉蘭站在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往竈台邊看了一眼——三姐方衛紅蹲在竈台邊燒火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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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小青站在竈台另一邊，手裡拿著一把蔥，正擇菜，聽見方母開罵，她擡起頭往方曉蘭這邊看了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方曉蘭心裡有數了。
方小青又告狀了。
“媽，我放學——”
“放學？放學你不回家，在外麵瞎逛什麼？！”
方母打斷她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度，
“你三姐她們早就回來了！你二哥也回來了！就你一個人在外麵晃！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？！”
方曉蘭深吸一口氣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她不想吵。
跟方母吵架，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茬。
方曉蘭低著頭，往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，方母的聲音又炸開了：
“我跟你說話呢！你聾了？！”
方曉蘭腳步沒停。
方母見她這副樣子，火氣更大了，三兩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方曉蘭的胳膊，把她拽回來。
“我叫你！你聽不見？！”
方母的嗓門越來越大，竈台邊的煤油燈被風一吹，晃了晃，光影在院子裡亂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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