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現在要做的，不是跟方母硬碰硬，而是想辦法儘快從這個家出去。
下鄉也好，工作也好，不管什麼出路，都比待在這個家裡強。
方曉蘭把鼻子裡塞的布條抽出來，看了看——血已經止住了。
她又在牆角蹲了一會兒，等臉上的水幹了，才站起來。
方衛紅從竈台邊看過來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方曉蘭沒看她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經過竈台邊的時候，方母正背對著她炒菜，鍋鏟在鍋裡翻了兩下，動作比平時重了不少。
至於方小青，方曉蘭直接無視，但心裡給她記上一筆。
方曉蘭沒停，掀開門簾進了裡屋。
方曉蘭走到自己的鋪位上，坐下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——領口上一片血跡，已經幹了，硬邦邦的，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。
方曉蘭把衣服脫下來，團成一團，塞到枕頭底下。
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件乾淨些的褂子換上。
然後她躺下來，麵朝牆壁，閉上眼睛。
外屋傳來方母的聲音，比剛才低了不少，像是在跟方衛紅說話：
“去叫他們吃飯。”
方衛紅應了一聲，腳步聲往堂屋那邊去了。
方曉蘭躺在那兒，閉著眼，“看”著空間裡的東西。
棉花、布、糧食、雞蛋、肉、鐵鍋、搪瓷盆、暖水瓶、稿紙、錢、票……
這些東西是她的底氣。
有了這些，她不用靠方家也能活下去。
方曉蘭在心裡重新排了排優先順序。
第一，做棉衣。現在天氣反常，不能拖。
第二，儘快跳級，拿畢業證。拿不了，也要先跳級。
第三，想辦法從方家出去。
第四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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