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時候能退休。
現在想想，那種平淡的日子，是多麼奢侈。
方曉蘭搖了搖頭，把思緒拉回來。
水開了。
鍋蓋被蒸汽頂得“噗噗”響，白氣從鍋蓋邊緣湧出來，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片白霧。
方曉蘭站起來，揭開鍋蓋——一股白氣撲麵而來，帶著紅薯和雞蛋混合的香味，在清晨的院子裡瀰漫開來。
紅薯蒸得裂開了口子，露出裡麵黃澄澄的瓤，軟糯糯的，看著就誘人。
雞蛋殼上還掛著水珠，圓滾滾的，在蒸汽中泛著淡淡的光。
方曉蘭沒有急著拿。
她先側耳聽了聽屋裡的動靜——還是沒動靜。
然後她迅速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搪瓷碗——也是在百貨商店買的瑕疵品，碗口有個小缺口，但不影響用。
她把雞蛋一個一個地從鍋裡撿出來，放進搪瓷碗裡。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、四個、五個、六個。
六個雞蛋，圓滾滾的，在搪瓷碗裡擠在一起，冒著熱氣。
方曉蘭又從空間裡取出另一個搪瓷碗——這個碗大一些。
她把鐵箅子上的紅薯撿了四個，放進大碗裡。
這四個紅薯是她今天帶去學校當午飯的。
剩下的幾個紅薯還留在鍋裡，那是給方家人吃的。
方曉蘭意念一動——兩個搪瓷碗消失在手中，穩穩噹噹地落在空間裡。
雞蛋和紅薯收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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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是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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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曉蘭把大鍋裡的水舀出來，灌進暖水瓶裡。
她灌得很小心，但也很快，兩個暖水瓶不出一會兒功夫就灌好了。
方曉蘭把兩個暖水瓶拎起來，晃了晃——穩穩的，不漏水。
意念一動，暖水瓶也進了空間。
鍋裡還剩一些熱水。
方曉蘭沒有浪費，舀了一瓢涼水兌進去，兌成溫水，用這溫水洗了把臉。
熱水洗臉就是舒服，臉上的腫痛似乎都減輕了一些。
洗完臉，方曉蘭又把昨天換下來的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找出來，蹲在盆邊搓洗。
血漬已經幹了，不太好洗。
方曉蘭搓了好一會兒，才把領口那片暗紅色搓淡了一些。
她把衣服擰乾，搭在院子角落的晾衣繩上。
晨風吹過來，褂子在風中輕輕晃動，像一麵灰色的旗。
方曉蘭看著那件褂子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是原主的衣服。
原主穿著這件衣服，在這個家裡過了十四年。
方曉蘭收回目光，走回竈台邊。
小煤竈上的糊糊也煮好了。
方曉蘭舀了一碗，稠稠的，冒著熱氣。
她端著碗，坐在竈台邊的矮凳上，慢慢喝。
玉米麵的粗糲感在舌尖上化開，帶著一點糧食本身的甜味。
喝了兩口，方曉蘭從空間裡取出一個雞蛋，握在手裡——
還是熱的，燙手，順手在自己那腫起來的半張臉壘了一會兒，聽說這樣做對消腫有效果，也不知道真假！
方曉蘭壘了一會兒就在竈台邊沿把雞蛋磕了一下，剝開殼吃了。
蛋白嫩滑，蛋黃綿軟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。
方曉蘭咬了一口，慢慢嚼。
好吃。
她穿越前不愛吃白煮蛋，覺得寡淡無味。但現在，她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。
方曉蘭把整個雞蛋吃完，又把碗裡的糊糊喝了個精光。
胃裡暖洋洋的，整個人都舒坦了。
吃完方曉蘭立馬把雞蛋殼扔進竈裡，毀屍滅跡。
剛做完這些，忽然聽見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有人起來了。
方曉蘭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迅速看了一眼竈台——紅薯還在鍋裡，糊糊還在小煤竈上，一切正常。
方曉蘭收回意念，繼續忙手裡的活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裡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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