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說話。
方曉蘭也沒有說話。
母女倆隔著一張桌子,各吃各的,誰也沒看誰。
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,和竈膛裡柴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。
方母喝了兩口糊糊,筷子在碗裡撥了撥,忽然開口了。
“今天紅薯怎麼這麼少?”
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質問的意味。
方曉蘭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擡起頭,看了方母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靜,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看自己媽的眼神。
“鍋裡就這些。”方曉蘭說。
語氣不冷不熱。
方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方母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方曉蘭已經低下頭繼續吃飯了。
那態度明明白白的——我不想跟你吵,但你也別想在我這兒找茬。
方母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,低下頭繼續喝糊糊。
但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碗。
不是因為飽了,是氣飽了。
方曉蘭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,讓她心裡堵得慌。
她想罵兩句,但方曉蘭沒給她機會。
人家根本沒看她,連個吵架的機會都不給。
方母坐在那兒,心裡那股氣越積越厚,卻找不到出口。
方曉蘭吃完了,把碗放下,站起來,端著空碗走到竈台邊,洗乾淨,放回碗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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