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帶傷
方曉蘭進教室的時候，班上還沒來幾個人。
她故意低著頭，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，把挎包塞進桌洞裡，坐下來。
動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教室裡稀稀拉拉坐著七八個人，有的在吃早飯，有的在跟同桌說話，有的趴在桌上補覺。
沒人注意到方曉蘭臉上的傷。
方曉蘭把英語課本從桌洞裡掏出來，攤在麵前，手卻伸進桌洞內，意識調動空間，從裡麵取出一頁翻譯稿件。
離上課還早，方曉蘭繼續做昨天從出版社接的翻譯件。
時間不知不覺過去，腳步聲、說話聲、桌椅挪動的聲音逐漸嘈雜起來。
方曉蘭擡頭看去，班上同學基本來齊了，快上課了。
方曉蘭順手把翻譯件放進桌洞，借著這個動作意念一動——稿件消失在手中，落回空間裡。
“方小蘭！”
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教室門口炸過來，帶著一股子歡天喜地的勁兒，
“你來啦！我昨天放學想叫你，沒想到你溜得挺快——”
楊妮兒背著書包，蹦蹦跳跳地跑進來，兩條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”的表情。
方曉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別過來。
但楊妮兒已經跑到她麵前了。
“我跟你說，我昨天——”
楊妮兒的話戛然而止。
她的目光落在方曉蘭的臉上，嘴巴還張著，眼睛卻越瞪越大。
方曉蘭的左臉——那塊紅腫的印子在晨光中格外刺眼，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，整片都是紅的，隱隱透著青紫。
“方小蘭！”
楊妮兒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，尖得能穿透屋頂，
“你臉怎麼了？！誰打你了？！”
整個教室都聽見了。
完了。
方曉蘭閉了閉眼。
她就知道。
聽見楊妮兒的聲音，班上同學齊刷刷地轉過頭來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方曉蘭臉上。
楊妮兒還沒說完。
“你說話呀！誰打你了？”
楊妮兒蹲下來，臉湊到方曉蘭跟前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聲音又急又沖，
“是不是你爸媽打你了？你幹什麼了他們就打你？”
方曉蘭這一刻，真的有點不想認識楊妮兒。
不是嫌她煩。
是嫌她嗓門太大。
那些目光越來越多了。
方曉蘭餘光掃了一圈——教室裡的人已經比剛才多了不少，陸陸續續進來的同學，聽見楊妮兒的聲音，都往這邊看。
有的站在門口就不動了，伸著脖子往裡麵張望。
有的走到半路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目光在方曉蘭臉上轉來轉去。
有的已經坐下了，又站起來，假裝去借東西，路過方曉蘭座位的時候，眼睛往她臉上瞟了一眼又一眼。
方曉蘭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。
那些人眼裡的好奇藏都藏不住，甚至還有幾個嘴角帶著一絲看熱鬧的笑。
方曉蘭心裡煩躁。
但她麵上不顯。
她畢竟是活過兩輩子的人，雖然上輩子隻是個普通社畜，但應付這種場麵，還不至於手足無措。
但方曉蘭看著楊妮兒那張寫滿了焦急和心疼的臉，心裡那股煩躁忽然散了一些。
她是真的在擔心自己。
方曉蘭在心裡嘆了口氣，聲音放軟了幾分：
“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昨天放學後去了趟書店，看書忘了時間，回去晚了。”
楊妮兒愣了一下：“去書店看書？”
方曉蘭點點頭：“嗯。我媽等急了，就……”
她沒往下說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楊妮兒的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“你媽怎麼這樣啊？”
楊妮兒的聲音又拔高了，帶著一股子憤憤不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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