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拒絕
上午的課，方曉蘭上得心不在焉。
不是她不想聽，是這些內容對她來說比較簡單了。
都是她上輩子學過的東西，閉著眼睛都能應付。
所以方曉蘭隻要哪節課布置了作業，就趁著下課後把作業迅速解決，這樣也方便她空出更多的時間辦自己的私事。
不說鄭主任給的兩萬多字技術資料，要翻譯。還有去她找到的那家裁縫鋪。
到時候不僅有錢拿，還有新棉衣穿，不怕冷了。
方曉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又迅速收回來——不能笑，一笑就扯到臉上的傷，疼。
左臉還是腫的。早上她用雞蛋敷了一會兒，又用涼水洗了臉，青紫褪了一些，但顴骨到下頜那片紅腫依然紮眼，在教室灰濛濛的光線下格外刺目。
課間的時候，楊妮兒湊過來看了好幾回。
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，方小青從靠窗的座位往這邊瞟了一眼。
方曉蘭感覺到那道目光，沒有擡頭。方小青看了幾秒，收回目光，把課本翻得嘩嘩響。
很快中午的下課鈴終於響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鈴聲在走廊裡回蕩，帶著老式電鈴特有的金屬顫音，嗡嗡地響了半天才停下來。
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，椅子挪動的聲音、課本合上的聲音、說話聲混在一起，鬧哄哄的。
方曉蘭沒急著走。
她把課本合上，塞進桌洞裡，然後從挎包裡掏出早上準備好的東西——一個用舊布包的一個紅薯；還有一個平日用的飯盒，裡麵是早上裝好的玉米麵糊糊。
紅薯是早上煮的，糊糊也是早上煮好的，冒著熱氣，因為自己空間是靜止狀態，拿進去是什麼樣？拿出來還是什麼樣。
方曉蘭正準備吃飯，教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老四。”
方曉蘭擡頭一看——三姐方衛紅站在門口，正往教室裡張望。
方衛紅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臉上的表情帶著點不自在。
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，落在方曉蘭身上，又迅速移開了。
方曉蘭心裡有數了。三姐是來叫她回去吃飯的。
但她不想回去。
再說，她早上就把中午的飯準備好了，根本不需要回去。
方衛紅站在門口，見方曉蘭沒動，又開口了：“老四，走了，回家吃飯。”
方曉蘭搖了搖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很乾脆：
“三姐，我今天不回去吃午飯了。”
方衛紅愣了一下。
方曉蘭把手裡飯盒往前推了推，讓她看：
“我早上帶了飯，中午就在學校吃。”
方衛紅的目光落飯盒上——紅薯，糊糊，雖然簡單，但確實是夠吃一頓的。
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挎包帶上絞了兩下。
方曉蘭知道三姐在想什麼。
今天中午輪到她幹活——說是“幹活”，其實就是把早上剩的糊糊熱一熱，再炒個鹹菜，簡單得很。
但她不回去，這活兒就得落在別人頭上。
但方曉蘭不在乎。
方衛紅站在門口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隻說了句：
“那你吃吧。”
說完，三姐轉身要走。
就在這時，方小青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挎包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子不耐煩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三姐你磨蹭什麼呢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看見了方曉蘭桌上的午飯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方小蘭，你不回去？”
“不回去。”方曉蘭說，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，不冷不熱。
方小青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度：“今天中午輪到你做飯！你不回去誰做？”
方曉蘭擡起頭，看了方小青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靜，但方小青被看得往後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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