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落出來了，不該是又氣又委屈嗎？怎麼還能笑得出來？
方衛紅想不通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閉上眼睛。
但腦子裡那個畫麵怎麼都揮不掉——方曉蘭窩在被窩裡，嘴角翹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像隻偷吃了魚的貓。
那笑容裡沒有委屈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什麼苦澀。
就是純粹的、發自內心的高興。
方衛紅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四妹。
她正想著，門簾又被掀開了。
方小青走了進來，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自己的鋪位邊，窸窸窣窣地脫了衣服，鑽進被窩。
“方小蘭。”方小青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絲試探。
方曉蘭沒應。
方小青等了一會兒，又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聲音悶在枕頭裡，聽不太清。然後就沒動靜了。
方衛紅躺在黑暗中，聽著方小青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，又側耳聽了聽方曉蘭那邊——安安靜靜的，呼吸平穩，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但方衛紅知道，老四沒睡。
她剛才看見的那雙眼睛，亮得不像剛哭過的樣子，也不像要睡覺的樣子。
方衛紅把被子蒙住半張臉，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，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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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衛紅這樣想著，意識漸漸模糊，沉入了夢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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