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方曉蘭的打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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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曉蘭是被院子裡的動靜驚醒的。
天剛蒙蒙亮，裡屋安安靜靜的，大姐和三姐的鋪位已經空了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
方小青還在睡。
院子裡傳來方母特有的、帶著某種緊張感的大嗓門——
比平時高了半個調，語速快了半拍，像是在準備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衛紅！把那塊臘肉拿出來泡上！泡一上午，中午好切！”
“小娟！你去把堂屋收拾收拾，桌子擦乾淨，凳子擺好，茶杯找出來！”
“手腳麻利點！別磨蹭！”
方曉蘭躺在床上，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，沒動。
今天是周日。
前幾天大姐方小娟在飯桌上說過，陳家這周末要來。
方曉蘭在心裡歎了口氣，她可不想待在家裡。
她不想看見陳家母子。那個陳母，上次來的時候那副嘴臉，方曉蘭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膈應。
進門先掃蕩式視察，從院子看到灶台，從晾衣繩看到雞窩，連裡屋的炕都沒放過。
話裡話外全是算計——兒子的工資交給她，兒媳婦的工資拿出來過日子。
方曉蘭當時在角落裡坐著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倒不是替大姐不值。方小娟自己願意，方父方母都同意，她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片子，說什麼都是放屁。
方曉蘭翻了個身，發現方小青不知什麼時候醒了，正睜著眼睛看她。
“你也醒了？”
方小青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剛睡醒的鼻音，被子拉到下巴，隻露出一雙眼睛，
“外麵吵死了，天還沒亮就開始嚷嚷。”
方小青往那邊看了一眼，但什麼也看不見，她撇了撇嘴，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
“大姐難得這麼勤快。平時輪到她乾活，磨磨蹭蹭的，今天倒好，天不亮就起來了。”
方曉蘭沒接話。
方小青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清醒，語速也快了起來：
“你是沒看見，她昨天就把那件藏青色的布拉吉裙都翻出來了，熨了半天，連領口的扣子都重新縫了一遍。”
方曉蘭還是沒接話。
方小青看了她一眼，見她沒什麼反應，又翻了個身，麵朝牆壁，聲音悶在枕頭裡：
“我就說說而已。反正跟我沒關係。”
方曉蘭知道方小青為什麼說這些話。
大姐上班，在家乾活少，方小青嘴上不說，心裡早就攢了一肚子不痛快。
今天大姐為了陳家的事這麼積極，方小青看在眼裡，酸在心裡。
但方曉蘭懶得接話。方小青說什麼，跟她沒關係。
方曉蘭坐起來，開始穿衣服。
方小青聽見動靜，又翻過身來，看著方曉蘭穿衣服，眼睛眨了兩下：
“你今天也出去？”
方曉蘭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跟同學約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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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小青張了張嘴，想問什麼，但方曉蘭已經站起來，把被子疊好，拍了拍枕頭，轉身往外走了。
方小青盯著方曉蘭的背影看了兩秒，收回目光，把被子往上一拉，蒙住半張臉。
她沒再問，但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冒上來了——方小蘭最近總是往外跑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方小蘭周末都待在家裡，幫忙乾活，不怎麼出門。
現在倒好，人影都摸不著。
方曉蘭掀開門簾出了裡屋，院子裡已經忙開了。
方曉蘭的目光在方小娟身上停了一瞬，方小青說得沒錯，大姐今天確實比平時勤快多了。
方曉蘭收回目光，走到灶台邊。
方母正往灶膛裡添柴火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了方曉蘭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添柴。
方曉蘭蹲下來，叫了一聲：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方母頭都沒抬。
“今天我想出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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