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懷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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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言川從後門出來的時候，外麵那條巷子空蕩蕩的。
他把紙箱子放進吉普車後座，關上門的動作很輕，但聲音還是在這條窄巷裡彈了一下。
上車之後，他沒急著發動。
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灰撲撲的磚牆上，腦子裡還在想他剛剛確認的一件事。
是那個聲音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。”
黑市那條巷子裡，一個小個子撞在他下巴上，蹲在地上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裡帶著慌亂，但不是那種嚇破膽的慌亂——
是那種“糟糕，露餡了”的慌亂。
像一隻偷吃了魚的貓，被當場逮住，尾巴還翹著，嘴上已經先認錯了。
慕言川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自己都沒察覺。
那天他從黑市出來，下巴還隱隱作痛。
那個小個子腦袋倒是挺硬。
但他沒追究——在那地方，誰還沒點不想讓人知道的事？
隻是那個聲音，他記住了。
在黑市那種地方，人人說話都壓著嗓子，生怕被人聽出什麼來。
隻有她，撞了人之後脫口而出的是自己本來的聲音。
然後剛才在百貨商店，他又聽見了。
“你不是要買布嗎？快去挑吧。”
一模一樣。
慕言川閉上眼睛，在腦子裡把剛才看見的那個背影重新過了一遍。
不高，瘦瘦的，紮兩條辮子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。
十四五歲的樣子。臉上有傷，左臉顴骨到下頜那片，隱隱透著青紫。
在黑市裡裹得跟粽子似的，今天倒是大大方方地露了臉。
一個人，敢往黑市那種地方鑽。
慕言川睜開眼睛，發動了車。
引擎轟地一聲響起來，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震耳朵。
他掛上擋，吉普車緩緩駛出巷子，拐上大路。
街上的人比剛才多了些。
慕言川把車速壓得很慢，目光落在前方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他來江城，已經四個月了。
京城慕家，沒有不知道的。
老爺子上過戰場，立過功，跟不少老帥老將軍共過事。
他父親在總參，母親在衛生部。
幾個叔伯都在部隊或者部委任職。
慕言川是慕家小兒子。
從小被老爺子帶在身邊，摸爬滾打，當兵胚子養大的。
剛十五歲就把他丟進部隊，在基層連隊待了三年，後來又去了一個特殊的單位——
具體做什麼，連他父親都不完全清楚，隻知道跟“安全”有關。
去年秋天，上麵截獲了一條線。
有人在江城一帶活動，不是普通的特務。
普通的特務搞情報、偷文件、拍照片，這個人不一樣——他在找人。
找什麼人，上麵也不完全清楚。
隻知道他沿著南方的幾個城市一路活動，在江城停留的時間最長，接觸過的人最多。
線報到京城，上麵很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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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讓對岸花這麼大力氣來找的人，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慕言川是被老爺子親自點將的。
那天晚上，老爺子把他叫到書房，關上門，把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他麵前。
“這個人，代號‘漁翁’。去年開始在江城活動，今年開春之後忽然沉寂了。
我們的人跟了他兩個月，斷了。”
慕言川翻開檔案。裡麵隻有幾頁紙，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——側臉，戴帽子，看不清五官。
“他去江城找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讓那邊派‘漁翁’這種級別的過來找，這個人不簡單。”
老爺子頓了頓，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，
“言川，你去江城。”
“我去江城，以什麼身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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