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兩個哥哥中間。
“您說得對。父親的事隻是第一張倒下的牌，後麵還會倒更多。您是想保全我們。”
祖父的手指在桌麵上猛地收緊了一下。
“但您有沒有想過，”
慕言川看著祖父的眼睛，
“就算您跟我們斷了親，在別人眼裡，我們還是姓慕。
別人要動慕家，就一定會動我們。您以為斷親就能把我們摘乾淨嗎？”
大哥慕言平轉過頭，看著自己最小的弟弟。
慕言川繼續說：
“斷親隻是給別人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——‘連他祖父都不要他了，他還有什麼可保的？’到時候要收拾我們，連個顧忌都沒有。”
正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二哥慕言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著慕言川那張冷峻的側臉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大哥，二哥。”
慕言川轉過身，看著兩個哥哥，
“祖父的顧慮，我明白。但你們的顧慮，祖父也要明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得隻有兩個哥哥能聽見：
“與其斷了親等人收拾，不如留著力氣，哪怕是被分開，也各自留著一條根。隻要人在，總有翻盤的時候。”
大哥慕言平沉默了。他垂在軍褲一側的拳頭攥得死緊。
過了很久，大哥慕言平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更平，平得近乎冷酷：
“言川說得對。與其斷親，不如另做打算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慕言川：“言川，你回江城去，脫離京城這邊。我留在部隊，暫時不動。言安——”
他轉向慕言安，“你在地方，要更小心。我們三個人，從現在起，儘量少聯係。不是不認這個家，是為了留下退路。”
二哥慕言安沉默了很久，終於，他鬆開了攥緊的拳頭。
“那就這樣。我不簽字，但我也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祖父，“祖父，斷親的事，我們不同意。不是不孝順，是為了保全更多。”
慕懷山看著眼前三個孫子，看著他們站成一排，像一堵牆。
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。
他帶過兵，打過仗，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，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。
但今天，他怕了。
害怕家裡這三個他最疼愛的孫子，會因為自己而被牽連，被清算，被——
他把那股酸澀壓回去，聲音沙啞地開口：
“那就——先不斷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：
“先不斷。但你們記住，從今天開始，各自保全，不要互相聯係。不管誰出了事，另外兩個都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他看了慕言川一眼，那一眼裡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。
祖母從衣襟內側摸出一個布包，紅色的布。
她顫巍巍地走到慕言川麵前，把布包塞進他手裡。
“奶奶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
祖母的聲音在發抖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，
“奶奶老了，這些東西帶不進棺材。你帶回江城，萬一遇到急事……換個路費，墊一條生路。”
慕言川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褪了色的紅布，喉嚨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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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隻能伸出雙臂，輕輕抱了抱祖母。
祖母的肩膀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著，但硬是沒哭出聲來。
“你是慕家的孩子。”
祖母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，悶悶的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
“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是慕家的孩子。”
慕言川閉上眼睛，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意壓回眼眶裡。
片刻後，他鬆開祖母，退後一步，向祖父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慕懷山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最小的孫子向自己敬禮。
片刻後，慕言川放下手。
“我會留在京城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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