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斷親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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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言川知道祖父說的是什麼——“漁翁”。
那本是絕密任務。
慕懷山沒有告訴任何人——甚至沒有告訴慕言川——一個月前，“漁翁”這條任務的性質發生了變化。
備注隻有一句話：目標人物與“漁翁”可能存在直接關聯，建議外線配合內查。
關鍵詞是“外線配合”。
這裡麵牽扯的事，已經遠遠超出了抓捕一個敵特。
如果他猜得不錯，他的孫子在江城查的事觸到了某個更深的根部。
而這個“更深的東西”反過來咬住了他們慕家。
但慕懷山什麼都沒說。
他需要保護最小的孫子，也需要把慕言川和這次可能的暴風中心隔開一層。
慕言川看著沉默的祖父，其實在任務過程中他一直有所懷疑。
任務的保密層級規定，地方上的派出所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的存在。
他在江城查了幾個月，除了偶爾能和省裡的叔父互通有無，幾乎不可能找到其他知情人。
但那個丁國明。
慕言川在腦子裡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。
江城老城區，一個派出所副所長，這種位置的乾部根本不可能接觸到任務密級。
這個副所長在幾次有限的接觸中都提到了漁翁，足夠讓慕言川敏銳地察覺到反常。
慕言川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成了這場暗局的第一個犧牲品。
他隻是直覺地意識到某些事對不上——
此時的慕懷山垂下眼皮，把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壓回深處。
他不能告訴慕言川，至少不是現在。
他必須優先保全這個最小的孫子，讓他暫時避開京城這場已在倒灌的暴風。
“言川。”
祖父的聲音恢複了平靜，像一塊被冰封住的湖麵，看不清底下有什麼，
“時間不多，我有話要說。”
慕言川站直了身子。
“我今天把你們叫回來，是要宣布一件事。”
正廳裡安靜下來。
“我要跟你們三個，斷絕關係。”
這句話落在安靜的廳堂裡，像一塊石頭砸在冰麵上。
“祖父！”
二哥慕言安第一個叫出聲來，臉漲得通紅，
“您在說什麼？！”
“明天，我去街道辦事處，把你們三個的戶口從我名下遷走。”
祖父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，
“往後，你們就不再是我慕懷山的孫子。不管發生什麼事，你們自己扛。”
二哥慕言安的臉漲得通紅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二嫂何柔捂著嘴，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大嫂李婉抱緊了懷裡的孩子，低下頭，把臉埋在孩子的繈褓裡。
慕言川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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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祖父教他打槍的那個下午——老爺子把手按在他肩膀上，說：
“言川，你是慕家的孩子。慕家的孩子，骨頭是硬的。”
他想起十五歲那年被祖父送進部隊，在連隊裡摸爬滾打，累得站都站不穩，但從來沒說過一個“苦”字。
因為祖父說過，慕家的孩子，不能說苦。
他想起接到“漁翁”任務那天晚上，祖父把他叫到書房，把那份薄薄的檔案推到他麵前。
老爺子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，說：“言川，這件事，隻能你去。”
而現在，祖父站在他麵前，要跟他斷絕關係。
慕言川的心沉了下來。
他看著祖父那雙撐在桌麵上還在微微發抖的手。
大哥慕言平上前一步。
他站得很直，軍人的脊背像一根標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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