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方曉蘭的警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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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曉蘭坐在初三一班的教室裡，聽著班主任站在講台上念名次。
念到她名字的時候，班主任頓了一下，抬起眼往最後一排看了一眼——
“方小蘭，年級第三。”
教室裡靜了一瞬。然後是一片細密的騷動。
坐在方曉蘭前排的女生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，又轉回去了。
方曉蘭端端正正地坐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年級第三。上次跳級考試，她考的就是年級第三。
這次期末考試，她還是第三。不是考不到第一，是不想考第一。
第一太顯眼。第三正好。
優秀，但不紮眼。
讓人挑不出毛病，也不至於讓人眼紅到想動手。
但顯然，這個分寸不是所有人都能拿捏的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平常心看待的。
方衛紅感覺到有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——她是方小蘭的姐姐，這件事全班都知道。
坐在她後麵的宋嬌探過頭來：
“衛紅，你那個妹妹可真厲害啊，跳級還能考第三。”
“嗯。”方衛紅應了一聲。
“你們在家是不是一塊複習的？你是不是也進步了？”
方衛紅的手指在書包帶上收緊了一下。
一塊複習？方小蘭在家從來不說學習的事。
“沒有。”方衛紅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宋嬌還想說什麼，上課鈴響了。
方衛紅轉過身去，把課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頁。
但她的目光沒落在課本上。
她在想的是大姐。大姐方小娟是中專畢業的，在廠裡當會計，鐵飯碗，體麵。
她也想考中專——不是想，是必須考。
家裡五個孩子，二哥是爸媽的命根子，老四老五是雙胞胎，誰也不會指望她留下來。
她能靠的隻有自己，早一點考出去，早一點吃上公家飯。
但她的成績夠不上中專的錄取線。
方衛紅比別人用了更多的功。別人下課玩，她做題。
她不是不努力。可方小蘭什麼都沒做就考了第三。
方衛紅把課本翻到下一頁，紙頁被她捏得起了皺。
她告訴自己應該高興——老四是她妹妹，親妹妹。
但她高興不起來。每次看見方小蘭坐在教室裡安安靜靜的樣子，她就高興不起來。
每次聽見別人說“方小蘭她姐”這個稱呼，她就高興不起來。
以前的方小蘭不是這樣的。以前的老四內向，不愛說話，成績中等，需要她照顧。
她會在媽罵老四的時候幫忙說話，會在老四被方小青欺負的時候站出來。
現在不需要了。
方衛紅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曾經以為自己是老四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。事實上老四從來沒有依靠過她。
方衛紅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曾經以為自己是老四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。
事實上老四從來沒有依靠過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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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的時候，方衛紅在樓梯口等了一會兒。
她想等方小蘭一起走，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等了沒兩分鐘，方小蘭從樓上下來了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。
方衛紅覺得自己現在跟方小蘭說話變得很別扭——說什麼都不對。
不說話也不對。她乾脆就不說了。
方小蘭走在她旁邊，雙手插在棉襖口袋裡，像是什麼都沒察覺。
方衛紅有時候恨方小蘭這種平靜。
然後又覺得自己恨得沒道理。人家考得好是人家的本事，又不是搶了她的。
自己憑什麼恨人家？
這些念頭在方衛紅心裡翻來覆去，翻了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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