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被人翻過很多遍的。
這幾本書，是方曉蘭從廢品回收站石大爺那裡淘來的。
當初拿回來的時候，方曉蘭隻是想著對自己有用，後來也確實用上了——
雖然她有前世的基礎，但畢竟幾年沒碰了，數理化能這麼穩定發揮，這幾本書功不可沒。
方曉蘭把書放在方衛紅麵前，拍了拍封麵上的灰。
“這幾本書，你拿去看。”
方衛紅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幾本書，封麵上印著“數理化自學叢書”幾個字，紙頁泛黃，邊角卷曲，裡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——
有些是方曉蘭寫的，有些是原來的主人寫的。
方衛紅的手指在封麵上摩挲了一下，沒敢翻開，抬起頭看著方曉蘭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這……”
方衛紅的聲音哽了一下，
“這不是你從廢品站淘回來的嗎？你花了好多功夫才湊齊的……”
“我看完了。”
方曉蘭說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
“放著也是放著，你用得上就拿去。”
方衛紅把書抱在懷裡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她知道這幾本書對方小蘭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老四以前成績中等，後來忽然突飛猛進，肯定靠的就是這幾本書。
現在她把書給了自己，等於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。
“老四，謝謝你。”
方衛紅說，聲音有點發抖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那幾本書抱得更緊了些，像是抱著什麼寶貝疙瘩。
方曉蘭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方衛紅想考中專。這件事方曉蘭早就知道。
方衛紅跟大姐方小娟不一樣——方小娟考中專是為了體麵，方衛紅考中專是為了出路。
在這個家裡，大姐有工作，二哥是唯一的兒子，老四老五是雙胞胎，她夾在中間，不上不下的，誰也不指望她。
她想考出去，想靠自己吃上公家飯，想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
方曉蘭知道方衛紅學得得很苦。
可是，方曉蘭比誰都清楚——明年是什麼年。
學校會停課，中考會取消，一切正常的升學通道都會被堵死。
方衛紅就算考上中專，也讀不了。
但這些話，方曉蘭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方曉蘭看著三姐方衛紅抱著書坐在那裡，看著她眼睛裡重新亮起來的光，看著她嘴角那一點終於有了盼頭的笑，心裡那股不是滋味的滋味更重了。
方曉蘭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她不能說。說了，方衛紅會問她怎麼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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