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暗夜來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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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這幾日，慕言川跑了不下十處地方。
父親的幾個老部下，母親的幾位舊同事，連總參大院門口那個站崗的哨兵——
慕言川借著以前來過的由頭遞了煙，想套一兩句話。
對方收了煙，卻隻說了一句：
“慕技術員，最近別來了，對您不好。”
慕言川站在總參大門外，看著那扇鐵灰色的門，第一次覺得它如此陌生。
小時候跟著父親來過無數次，站崗的哨兵換了一茬又一茬，但從來沒有人攔過他。
現在，慕言川不確定自己還算不算這扇門裡的人。
又去了一趟衛生部。
母親在那裡工作了十五年，檔案室的管理員何姨是母親親手帶出來的徒弟。
慕言川在門口等了一個下午，傍晚時分何姨才匆匆出來，看見他，眼圈紅了，但腳步沒停，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言川，快走吧，別問何姨。”
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每一個慕言川認識的門路，都堵死了。
不是不幫忙，是不敢。
能讓這些人怕成這樣的事，慕言川活了這些年，頭一回見。
回到大院時，天早已黑透。祖母見慕言川進門，張了張嘴，慕言川搖了搖頭。
她的眼神暗了一下，把熱好的飯端到桌上，沒有說話。
飯是熱過的，慕言川吃了兩口，嘗不出滋味。
回到自己那間屋子，慕言川沒有開燈。
黑暗讓人更容易想清楚事情——但今晚，他連想都不願再想。
那些拒絕、躲避、欲言又止的眼神，一遍遍在腦子裡過，每過一遍，胸口就沉一分。
就在這時候，窗台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不是風吹的。那個節奏——三下，停半拍，又是一下。
慕言川整個人瞬間繃緊。
深夜爬窗，在這個大院意味著什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祖父的警衛員被撤了，勤務兵也不在了，這座院子現在連條看門狗都沒有，想摸進來的人，隨時可以摸進來。
“是你。”慕言川的聲音冷得像刀子。
來人蹲在窗台上，衝他咧嘴一笑：
“那還能是誰？”
韓束。
他翻身落地，動作利落得像一隻貓——這家夥從小在大院混，哪個窗戶能爬、哪個窗戶有暗哨，他比哨兵還清楚。
落地之後拍拍膝蓋上的灰，徑直走到慕言川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，動作自然得好像是白天來串門。
“爬窗？”慕言川看著他。
“是啊，爬窗。”
韓束把椅子往後翹了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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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家前門我不敢走。這節骨眼上，我來找你的事要是讓人知道，我家老爺子非得打斷我的腿。”
他頓了頓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慕言川，
“不過——沒想到我還能在你慕言川臉上看到這副表情。”
“什麼表情？”
“就那種——”
韓束比劃了一下，像是在尋找措辭，
“說真的，認識你這麼多年，我頭一回在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。
冷麵隊長也有今天，這不讓那些喜歡你的女同誌看見了，心都要碎一地。”
慕言川沒有任何心情跟他貧嘴。
韓束這個人，嘴上永遠沒個正經，但慕言川知道他今晚走這一趟一定不是來敘舊的。
他父親在部裡是能說上話的人，母親在組織部，全家都穩得很。
這個時候還敢來找他，已經說明了他要帶的消息不尋常。
“說吧，找我什麼事。”慕言川打斷他。
韓束臉上的笑收了起來。
他把椅子腿放平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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