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周雪梅的動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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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天冷得厲害，方家的院子裡，方母正蹲在灶台邊生火。
方曉蘭在裡屋疊被子，忽然聽見巷子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，夾雜著什麼人尖利的哭喊。
那聲音又遠又近，隔著幾堵牆，聽不太真切，但哭的勁頭像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方母從灶台邊站起來，手裡還拿著火鉗，朝院門口張望了一眼。
巷子裡好幾個街坊正急匆匆地往同一個方向趕，有人邊走邊回頭招呼：
“快去看看，周家遭賊了！公安都來了！”
“周家？”
方母愣了一下，把火鉗往灶台邊一擱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，
“哪個周家？”
“就紅旗街117號那個！聽說丟了好多東西，周家報了警，公安正在裡頭問話呢！”
隔壁王嬸的聲音從巷子裡傳來，帶著一股子看熱鬨的興奮勁兒。
方母眼睛轉了轉，把圍裙解下來往灶台上一搭，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：
“周家出事了，我去看看！”
說完也不等回應，抬腳就跟著人群往巷子那頭走了。
方小青把手裡的蒜頭一扔，蹭地竄起來，眼睛亮得像兩盞燈：
“我也去！我也去！”
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。
方曉蘭從裡屋出來，看見街坊鄰居三三兩兩都在往117號的方向走，這些人看熱鬨真積極。
方曉蘭猶豫了幾秒要不要去。
方曉蘭想了想，還是跟了上去。
紅旗街117號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方曉蘭擠到人群邊上，看見一個穿著灰布棉襖的女人正站在台階上跟公安說話。
那女人她認得——周雪梅的親媽，姓劉，在街道上出了名的潑辣角色。
罵起人來能從巷頭罵到巷尾，不帶重樣的。
可今天她不罵了，她在哭。
一隻手攥著塊手帕，另一隻手指著屋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聲音又尖又顫。
【周母心裡其實在發虛。藏在櫃子底下的銀元和首飾，來路她比誰都清楚——
那是她前頭那個死鬼男人留下來的，她一直沒敢動，也不敢存銀行。
她知道這些東西不能見光，可越是不能見光的東西越值錢。
現在全沒了，她心疼得滴血，卻又不敢把失竊的數目說得太明白，怕公安追問這些東西的來曆。
不過她轉念一想——怕什麼？東西是在她家裡丟的，她又沒偷沒搶，公安還能反過來查她不成？
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東西找回來，實在找不回來，也得找個替罪羊。
想到這裡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子角落裡那個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。】
“公安同誌，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！”
周母把手帕往臉上按了按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
“我家值錢的東西全沒了——我攢了好些年的錢，還有票證，還有幾件首飾——全、全沒了！
門鎖得好好的，窗戶也關著，東西怎麼就不見了？肯定是有人盯上我們家了！”
方母站在圍觀的人群裡，她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側過頭跟旁邊的王嬸嘀咕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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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年頭，誰家能攢下那麼多錢票首飾？聽聽她數的那一堆，幾百塊現錢，票證幾十張，還有金銀——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王嬸把腦袋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
“什麼家底啊，抖摟得這麼清楚。我倒要看看公安怎麼查這個賬。”
【方母心裡其實有點不痛快。
一樣是紅旗街的住戶，一樣是養五六個孩子的雙職工家庭，她方家一個子兒掰成兩半花，周家倒好，又是銀元又是金首飾，這家底厚得讓人眼紅。
但轉念一想——這些東西丟了也好，丟了說明不是你的，今天哭成這樣，也算現世報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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