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見過？在你家櫃子裡找到的，你說沒見過？”
林紅梅看著她爸癱在地上的樣子，看著她媽渾身發抖地扶著門框，腦子裡轟轟地響。
侵吞財產。電台零件。
這兩個詞像是兩把火，把她腦子裡的所有念頭都燒乾淨了。
電台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，林紅梅比誰都清楚。
投機倒把、小偷小摸，頂多是坐牢。電台——那是要命的。
“全帶走。”
打頭的公安一揮手，幾個人上前，把她爸從地上拽起來。
她媽被人架著胳膊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，看著林紅梅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林紅梅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爸媽被拽出院門，看著她弟弟妹妹被從裡屋拉出來，嚇得哭都哭不出來。
“你——”
打頭的公安看了林紅梅一眼，“你也走。”
林紅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院門的。
她的腿是軟的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巷子裡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。
隔壁鄰居站在人群最前麵，手裡還拿著一把沒擇完的菜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林家這是犯了什麼事啊？”
有人接話：“你沒聽公安說嗎？侵吞財產，還藏了電台！”
“侵吞誰家的財產？”
“好像是周家的——是紅旗街那個周家嗎？”
“那不是，是周雪梅她親爸留下的——”
後麵的話林紅梅沒聽清。
她被推上了停在巷口的吉普車。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
她透過車窗看見了巷子裡那些指指點點的手、那些幸災樂禍或驚愕恐懼的臉。
聽到周圍都在說她爸的拿的財產是周雪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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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紅梅忽然想起來——今天下午，她從學校回來的時候，在巷口碰見了周雪梅。
周雪梅站在牆根底下，看著她走過來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輕很淺，但林紅梅當時就覺得後背發涼。
林紅梅突然有種直覺。
跟那個周雪梅脫不了乾係。
說不定那個舉報信，肯定也是周雪梅寫的。
但那個搜出來的電台零件——
林紅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難道是周雪梅搞得鬼？
她又是怎麼把電台放進林家櫃子裡的？難道真是她爸做了什麼？
林紅梅不知道。她隻知道一件事——林家完了。
林紅梅突然很崩潰！
巷子裡圍觀的人群中，有一個人悄悄退到了後麵。
這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，臉藏在帽簷下，看不清五官。
林家老小被押上車之後，這人轉身快步走出了巷子，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裡。
一棵老樹下站著一個人，身形修長，背對著胡同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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