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正麵撞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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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曉蘭推開那扇鐵門側麵的小門，走進了紡織廠廠區。
廠區比她想的大得多——辦公樓後麵是一片連著一片的廠房，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棉絮的味道。
方曉蘭站在門口，往四周掃了一圈。
周雪梅已經不見蹤影了。
剛才她跟門衛大爺說話耽誤了幾分鐘，周雪梅大概已經進了辦公樓，或者拐進了哪條岔路。
算了，不跟了。
不然被周雪梅發現，就違背了要離女主遠的初衷。
方曉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報名表。
表格印得很簡陋，油墨不太均勻，上麵要填的項目倒是不少——姓名、性別、年齡、家庭成分、文化程度、家庭住址。
方曉蘭把表格折好，放進挎包裡，抬腳往辦公樓的方向走。
既然來了，就先去人事科問問。
雖然她沒有畢業證，也拿不出學曆證明，但先摸摸情況總沒錯。
門衛大爺說下周一之前交表，她還有幾天時間。這幾天裡，也許能想出辦法來。
走到半路方曉蘭才想起來——大爺隻說了人事科在辦公樓裡，沒說在幾樓。
算了，先到樓裡再找人問。
方曉蘭加快腳步走到辦公樓門口，門廳不大，正對麵是樓梯，左右兩邊是走廊，走廊兩側是一間一間的辦公室，門上都掛著牌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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財務科、技術科、生產科、廠長辦公室。
方曉蘭在門廳站了一會兒，沒看見人事科的牌子。
方曉蘭站了好一會兒，決定找人問問。
她不想隨便拉個人問——最好是找個女同誌。
這個年代，男女之間那根線劃得太清楚了，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“耍流氓”的帽子。
方曉蘭靠在走廊拐角的牆上，耐心地等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。又等了五分鐘，還是沒有人。
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和廠房那邊隱隱約約的廣播聲，但辦公樓裡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滴答走。
方曉蘭歎了口氣，決定不等了。
正巧，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步子不快，穩穩的，每一步都踩得很有力，不像那些匆匆忙忙的辦事員。
方曉蘭站直身子，往腳步聲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個人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。
方曉蘭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，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——這人長得也太犯規了。
很高，目測快一米九，寬肩窄腰大長腿，身材比例好得跟現代雜誌封麵上精心修過的模特似的。
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，反倒襯出一種禁欲的冷感。
臉龐冷白，眉骨高挺，眼窩微微凹陷，鼻梁的弧度簡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嘴唇偏薄，輕輕抿著，下頜線利落得能裁紙。
方曉蘭作為一個顏控，此刻也不得不承認，眼前這位放在任何時代都是頂級的。
最讓她注意的是那雙眼睛。
黑沉沉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看人的時候不帶什麼情緒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就是讓人心裡發毛——
總覺得自己在這雙眼睛底下什麼秘密都藏不住。
方曉蘭腦子裡“哢嚓”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對上了。
高個子。大長腿。那股冷得像刀子的氣場。她在黑市巷子裡見過這個人。
那天晚上，她從巷子裡衝出來，一頭撞在他下巴上。
後來在百貨商店門口也見過一次，他從一輛軍用吉普車上下來，周圍的人都盯著他看。
方曉蘭的心跳快了兩拍。太巧了！
他不會認出她吧？
她隨即又在心裡否定了這個念頭。
黑市那次她裹得跟粽子似的，百貨商店那次她站在人群裡，他根本沒往她這邊看。
不認識。肯定不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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