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質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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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，方曉蘭拿著校長批的學曆證明去找秦老師請假。
辦公室裡隻有秦老師一個人，他坐在辦公桌後麵。
幾天不見，秦老師的眼眶下麵兩團青黑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抽走了力氣。
方曉蘭敲了敲門框：“秦老師。”
秦老師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眼神裡很是平靜。
他隻是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想請一下午假。”
方曉蘭把學曆證明遞過去，
“家裡有困難，我想去紡織廠參加招工考試。”
秦老師接過證明，目光在上麵停了幾秒。
方曉蘭等著他問東問西，但秦老師什麼都沒問。
他把證明遞還給她，拿起桌上的請假本，在上麵寫了幾筆，撕下一張假條遞過來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。
方曉蘭接過假條，愣了一下。
就這麼簡單？
她準備好的那套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。
秦老師看著方曉蘭意外的表情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那表情算不上笑容，更像是一種無力的自嘲：
“能走的都走吧。這時候還能找到工作的，是本事。”
方曉蘭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秦老師擺了擺手，低下頭繼續看那些材料。
方曉蘭拿著假條退出辦公室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秦老師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，未曾移動。
方曉蘭沒有再多停留。
她把假條和證明一起折好，放進挎包裡，快步走出教學樓。
紡織廠的門衛大爺還記得方曉蘭。
她剛走到門衛室窗口，大爺就探出頭來：
“又來啦？今天考試，你姐沒跟你一塊兒來？”
“我姐忙。”
方曉蘭把學曆證明遞過去，“大爺，請問考場在哪？”
“你先進去，考場就在辦公樓後麵的職工禮堂，去了就能看見。”
大爺接過證明掃了一眼，在本子上登記了一下，又遞還給她，
“快去吧，別遲到了。”
方曉蘭接過證明往裡走。
經過辦公樓的時候，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窗口——窗戶關著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她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腳步。
職工禮堂在辦公樓後麵，是一棟獨立的紅磚平房。
門口已經等了不少人，都是年輕的麵孔，大概二十來個，有男有女，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廊下，有的低著頭背什麼，有的在小聲交談。
方曉蘭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——周雪梅。
周雪梅站在門口靠邊的位置，背著她那個洗得發白的布書包，兩根麻花辮垂在肩頭。
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話，隻是安安靜靜地站著，微微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方曉蘭沒有上前打招呼。
她走到另一側的牆根下，靠在牆上，把挎包裡的筆和證明檢查了一遍。
很快，禮堂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遝試卷：
“參加招工考試的同誌，按順序進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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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學曆證明和報名表放在桌子右上角，考試時間兩小時，不得交頭接耳，不得作弊。違規者取消資格。”
人群開始往裡走。
方曉蘭跟著人流入場，在靠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
她往前麵掃了一眼——周雪梅坐在第二排中間，已經低下頭開始看試卷了。
試卷發下來，方曉蘭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這些東西還挺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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