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0章 歸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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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興萊湖農場場部。
三層灰磚樓，外牆刷著半截白灰，窗框上的綠漆被風吹得起了皮。
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，發動機還沒熄火，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煙。
慕言川從車上下來，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掛的牌子——
“興萊湖農場革命委員會”。
“慕連長，這邊請。”
領路的戰士推開鐵門，側身讓到一旁。
樓道裡彌漫著一股煤煙和紙張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牆上貼著“屯墾戍邊、保衛邊疆”的標語，紅紙被暖氣烘得卷了邊。
樓梯扶手是鐵管的，握上去冰涼。
二樓最裡間的辦公室。
門沒關嚴，裡麵傳來說話聲。
一個粗獷的東北口音正在罵人，隔著門板都能聽出那火氣衝天的架勢。
“……老子管他什麼來頭！安全條例白紙黑字寫著，進了林子就得報備！
巡山隊的規矩是拿命換來的，誰破了規矩誰滾蛋！”
另一個聲音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“行，那就這麼辦。對了，小慕到了沒有？”
慕言川抬手敲了敲門框。
“報告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進來！”
慕言川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榆木辦公桌占了半間屋子，桌上攤著地圖、文件、一個搪瓷茶缸。
窗台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吊蘭，葉子黃了大半。
辦公桌後麵站著一個人。
五十來歲，方臉膛，兩道濃眉，左邊眉骨上有一道舊傷疤，從眉梢斜斜劃到太陽穴，給那張本就威嚴的臉添了幾分煞氣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但整個人站在那裡，氣場壓得整間屋子都變小了。
這人叫宋修武，建設兵團第三師師長。
宋修武旁邊還站著一個人——四十歲出頭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穿深藍色中山裝，是興萊湖農場的場長趙萬年。
趙萬年的臉色不太好看，手裡攥著一份文件，紙邊都被他攥皺了。
“小慕！”
宋修武眼睛一亮，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，大步走過來，一巴掌拍在慕言川的肩膀上，力氣大得能把普通人拍一個趔趄。
慕言川紋絲不動。
“好小子！”
宋修武上下打量他，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，
“江城的事乾得漂亮！上麵專門給我打了電話，說你小子把那幫人連鍋端了，一個沒跑。
二十三個下線，一個敵特據點，全給你挖出來了。”
慕言川立正站好：“報告師長，是同誌們配合得好。”
“少跟我謙虛！”
宋修武一擺手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往桌上一拍，
“你的檔案，從軍分區調過來了。
營長，直屬第三師，暫編到興萊湖農場當副場長，分管第九到第十二生產隊。任命書今天早上剛下來。”
宋修武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。
他盯著慕言川的臉看了足足三秒，眉頭微微皺起來，語氣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東西：
“不過你這一年在外麵跑，應該還不知道——你爸媽的事。”
慕言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，臉上沒什麼變化，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。
“知道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，“他們下放到東北了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查到了。一年前，從京市下放到北大荒，具體哪個農場沒查到。”
宋修武沉默了幾秒，轉過身，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遞給慕言川。
那是一份下放人員安置名單，紙邊已經泛黃，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名字和對應的農場編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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