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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這兒吃。”
老劉頭擺擺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，
“我跟你徐姐說好了，她一會兒過來找我。再說了，我這張嘴閒不住，在食堂還能跟人嘮嘮嗑。
你不一樣，年輕人覺多，中午兩個鐘頭你回去還能眯一會兒。
下午一點半上工，比生產隊晚半個鐘頭，你吃完飯能歇整整一個半鐘頭。”
方曉蘭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“別磨嘰了，趕緊走。”
老劉頭已經端著搪瓷碗轉身往長條桌那邊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，補了一句，
“記住啊，台賬你上午登記的那幾頁我下午得對一遍，月底盤庫，咱得提前把賬捋順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劉師傅。”
方曉蘭端著飯盒正要轉身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又停住了腳步。
“對了，劉師傅——我想問一下，包裹到了農場去哪兒取？”
“包裹？”
老劉頭回過頭，把搪瓷碗擱在桌上，從耳朵上拿下那根沒點的煙，夾在手指間，
“你從家裡寄來的？也是，你們這批知青來了好幾天了，家裡人掐著日子寄東西，差不多該到了。”
“來之前在江城寄的。”
方曉蘭說，“寄了好幾個包裹，我在火車上聽人說，包裹到了農場要去分場取，但不知道具體怎麼走。”
“分場郵政所。”
老劉頭把煙叼回嘴上，比劃了個方向，
“從咱們這兒往東，走大路，過了機耕隊那片磚房，再走半個小時就能看見一個岔路口，往左拐進去就是分場。
分場街上有個郵政所，綠門臉，門口掛著信箱，好認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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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你先別急著去。你去分場得有人帶著，你一個新來的丫頭，一個人瞎跑不放心。
下月初你不是要跟老萬去分場領物資嗎？正好一趟辦了，老萬本來也開拖拉機過去領物資的——
先去分場倉庫領物資，領完了讓老萬帶你去郵政所，把包裹一塊兒取了。
老萬那人雖然嘴碎，但辦事靠譜，分場那邊他熟得跟自己家炕頭似的。”
“下月初是幾號？”方曉蘭問。
“五號。每個月五號去分場領物資，雷打不動。”
老劉頭說完，又擺了擺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趕緊走吧”的不耐煩，但那不耐煩底下藏著的是實打實的關心，
“行了行了，包裹的事記下了。趕緊回屋吃飯去，麅子肉涼了就腥了。”
方曉蘭點了點頭，端著碗從側門出了食堂。
走到她平房前麵那片菜地的時候，她看見徐姐正端著盆從屋裡出來，大概也是去食堂打飯的。
徐姐看見她，揚了揚手裡的搪瓷盆，嗓門大得隔著一片菜地都聽得見：
“喲，小方！打回來了？聽說今天有麅子肉，我們家老劉指定又搶著排第一個去了吧？”
方曉蘭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劉師傅已經在食堂吃上了。他說您一會兒去找他。”
“算他還有點良心！”
徐姐笑罵了一句，目光在方曉蘭臉上停了一瞬，
“你多吃點肉，咱東北這地方，不長膘扛不住凍。”
“謝謝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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