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房門口收拾東西的淩越招了招手：
“小淩！這丫頭要下山，你送送。”
淩越把最後一捆麻繩掛回牆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拿起靠在牆根的獵槍，往這邊走過來。
他走路的步子還是那樣，不緊不慢的，踩在枯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方曉蘭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老郭，又看了看淩越，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。
老郭那個態度擺明了是不容商量——他連看都沒看她，已經轉頭繼續盯著蜂箱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。
淩越走在前麵，步子不快。
方曉蘭跟在他身後，隔了半步的距離。
“淩隊長。”她開口。
淩越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謝謝你送的晚飯。”
淩越沒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方曉蘭也不在意。
她已經習慣了這人的惜字如金。
到了山腳，煤渣路在前麵鋪開，月光照在路麵上一片灰白。筒子樓那邊的燈光已經能看見了。
方曉蘭停下腳步。
“淩隊長，到這裡就行了。”
她的語氣很乾脆，“前麵就是生產隊，看得見路，不用再送了。”
淩越也停下了。
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，
“走。”他說。
方曉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。
他說完這個字，轉身就往回走了，步子還是那種特有的輕巧，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融進了山腳的樹影裡。
方曉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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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話是真少。但做事也是真乾脆。
她收回目光，裹緊棉襖，沿著煤渣路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方曉蘭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下午走得急，倉庫的鑰匙給了萬師傅。
她想看看倉庫的情況，畢竟倉庫還是她負責。
方曉蘭拐了個彎，往倉庫的方向走去。
方曉蘭快走到倉庫附近，動作忽然頓住了。
倉庫旁邊那片空地上，有個人影。
那人低著頭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又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方曉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，把自己藏進了旁邊食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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