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5章 夜幕下的疑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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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下來的時候，試驗蜂箱裡的蜜蜂又死了一些。
方曉蘭蹲在蜂箱前，盤子裡的死蜂已經堆了一小撮。
老郭蹲在她旁邊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，帽簷被他揪得歪到了耳朵根。
“又死了一批。”
老郭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
“丫頭，這藥——”
“郭師傅，您看這些活著的。”
方曉蘭打斷他，手指指向箱口。
有一些工蜂正從箱口爬出來，動作比下午利索了不少，有一隻已經爬到了箱口邊緣，抖了抖翅膀。
“您看這隻——”
方曉蘭指著那隻正在抖翅膀的工蜂，
“它下午那會兒在箱口打轉，轉了好幾圈都飛不起來。現在翅膀能抖了。”
老郭眯著眼湊近了看。
那隻工蜂又抖了兩下翅膀，雖然沒有飛起來，但至少不再原地打轉了。
它沿著箱口的木板爬了一圈，然後掉頭爬回了箱子裡。
“你看它們現在不原地打轉了。”
方曉蘭又說了一遍，語氣比剛才更篤定，但她的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這些話說給郭師傅聽，也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會飛回箱子了。”
老郭蹲下來，盯著那些工蜂看了好一會兒，語氣裡的懷疑褪去了幾分，
“下午那會兒它們隻會往外爬，爬出來就趴地上不動。這會兒倒是會往回爬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方曉蘭說。
老郭又盯著蜂箱看了半天，有一些工蜂進進出出，雖然還是蔫頭耷腦的，但至少不再癱在地上了。
“行。”
老郭站起來，把帽子正了正，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方曉蘭暗暗鬆了一口氣，但提著的那口氣還沒完全放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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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落在那隻搪瓷盤上——死蜂，沉甸甸的。
方曉蘭心裡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麼有底。
這時，方曉蘭的肚子咕咕叫，聲音大得連蜂箱那邊的老郭都聽見了。
老郭扭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天色：
“都這個點了——周連長走之前交代了，讓巡山隊的人送飯上來。怎麼還沒到？”
話音剛落，山坡下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腳步，是兩個人。
柯小六走在前麵，手裡端著兩個鋁飯盒，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燦爛笑容，隔著老遠就開始喊：
“郭師傅！方知青！我們來送飯啦！”
他身後跟著一個人。
黑色的衣服，獵槍斜挎在肩上，手裡也拎著東西——是個暖水瓶。
淩越走路的步子還是那樣，輕得踩在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說曹操曹操到。”老郭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柯小六跑到跟前，把飯盒往方曉蘭手裡一塞，又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一雙筷子，在衣服上蹭了蹭遞過去：
“周連長讓我們送過來的，說是你們在山上忙了一下午，食堂開飯趕不上，讓直接送到養蜂場來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往方曉蘭手裡塞筷子，嘴上不停：
“食堂晚上做的是白菜燉粉條，我特意讓胖嬸多舀了兩塊肥肉——方同誌你快趁熱吃，涼了就腥了。”
方曉蘭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盒。
鋁盒還溫著，透過盒壁能感覺到白菜燉粉條的熱度。
淩越已經把暖水瓶放在木板房門口了，正彎腰把獵槍從肩上卸下來，靠在牆根上。
他轉身走到老郭旁邊，蹲下來收拾地上散落的工具，一樣一樣歸置整齊。
“謝謝。”方曉蘭說。
淩越手上的動作沒停，隻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，算是回應。
柯小六看看方曉蘭，又看看自家隊長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他湊到方曉蘭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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