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意料之外的維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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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紅袖章湧進屋裡，那個年輕紅袖章打頭，進來就先掃了一圈——
土坯牆，報紙糊的窗戶，一張舊木桌，一把裂了縫的椅子，靠牆一張木板床。
他走到床邊，一把掀開褥子。褥子下麵隻有一層乾草墊。
又拉開桌子的抽屜——裡麵什麼也沒有。
櫃門被扯開，都是些衣服。
年輕紅袖章的動作越來越快，額頭冒出了汗。
他從床頭翻到床尾，從桌子翻到櫃子，最後蹲下來往床底下看了一眼——一口舊鐵鍋，鍋蓋掀開，裡麵空空蕩蕩，連點油腥味都沒有。
方曉蘭這幾天忙養蜂場的事，根本就沒在屋裡開過火。
屋裡乾淨得跟沒人住似的。
門口圍觀的知青、家屬、農工越來越多。
孫芸擠在人群最前麵，眼睛一直追著那些翻東西的紅袖章。
陳川擠在她旁邊，推了推眼鏡，壓低聲音說了句“小蘭屋裡怎麼這麼乾淨”，孫芸沒理他。
孟陽踮著腳從人群後麵探頭，嘴裡嘟囔著“搜什麼搜，她那點東西還不夠我一個箱子裝的”，被沈安拽了一把袖子才閉了嘴。
“找到了！”
年輕紅袖章忽然從床頭抄起一樣東西，舉在手裡，
“白糖！私藏的白糖！”
方曉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玻璃罐。
半罐黃澄澄的粉末，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細碎的光。
“那是麥乳精。”
方曉蘭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江城醫院開的營養品，病例上有記錄。不是白糖。”
年輕紅袖章擰開蓋子聞了聞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旁邊另一個紅袖章搶過來湊到鼻子底下——奶香味濃得刺鼻，跟白糖的甜味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他把蓋子擰回去，往桌上一擱，沒吭聲。
圍觀的人群裡有人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孟陽直接“噗”地笑了出來，被沈安在後背上拍了一巴掌，趕緊捂住嘴。
那年輕紅袖章的臉漲得通紅，還想再翻，但屋裡能翻的地方已經翻遍了。
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——這間屋子比他預想的要乾淨得多。
沒有糧食，沒有布料，沒有不該有的東西。連灶台都是涼的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方曉蘭看著他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：
“搜完了？”
中年男人沒說話。
旁邊那個年輕紅袖章不甘心地又往床底下看了一眼，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方曉蘭讓開門的位置，朝門口比了個請便的手勢，然後邁步走進屋裡，站定，轉過身麵對著那群紅袖章，也麵對著門口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。
“既然沒有搜出任何東西，那就證明杜指導員並沒有對我特殊照顧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但在這間狹小的平房裡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門外。
“說我單獨住一間——我也可以不住這裡。一切聽從組織的安排。”
這話一出，門口圍觀的知青們先是一愣，隨即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。
那年輕紅袖章顯然沒料到這一出，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方曉蘭沒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。
“這間屋子，是杜指導員安排給我的。我當時問過，為什麼給我單間——
杜指導員說，這屋子挨著後勤倉庫，倉庫管理員晚上經常有人找，住在這裡方便隨時解決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門口圍觀的人群，最後落在那幾個紅袖章身上。
“我住進來不到一個月，半夜被人敲過三回門。
如果不住這裡，這些事都找不著人。”
機耕隊的萬師傅剛好從農具倉庫那邊走過來看熱鬨，聽見這話，扯著嗓子在人群裡應了一聲：
“可不！上回半夜拖拉機趴窩，不是小方開門拿的配件，第二天百十號人都得歇著！
這單間不住人，倉庫鑰匙掛誰脖子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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