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淩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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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部辦公室裡，淩越站在桌前，三言兩語把倉庫隔牆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夾層。”
淩越指著地形圖上倉庫的位置，
“有人鑿開過，又用薄磚封回去了。敲上去是空的。不是最近動的，但也不會太久。”
周連長端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，眉頭慢慢擰起來。
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擱，站起來走到窗戶邊，背對著淩越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。
“連長。”淩越開口，“東西要現在取出來嗎？”
周連長轉過身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“那三個人在找的東西，很可能就在那麵牆裡。”
周連長走回桌前，手指在地形圖上的倉庫位置點了點，
“但現在取出來，等於告訴他們——我們找到了。他們會換別的辦法，更隱蔽的辦法。到那時候，防不勝防。”
淩越沒說話。
“讓他們找。”
周連長的聲音壓得很低，
“東西在我們眼皮子底下，比在他們手裡安全。你繼續盯倉庫，表麵上該乾嘛乾嘛，別讓人看出來你已經發現夾層了。”
淩越點了點頭，卻沒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原地，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周連長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周連長認識淩越這麼多年，知道這小子每次露出這副表情，就是有話要說，但又不確定該不該說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方小蘭明天請假去鎮上。”
淩越說，“已經找指導員批了。跟同批來的幾個知青一起。”
周連長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那三個人在山上說的話你轉述過——‘她總有不防的時候’。”
周連長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，
“去縣城的路來回兩個多小時，縣城也人多眼雜”
“連長，需要告知方小蘭最好不要離開農場嗎？”
周連長沉默了幾秒，看著淩越：“你怎麼想？”
淩越垂下眼。
他想起下午在倉庫裡，方曉蘭聽到可以出去縣城，眼裡的亮光。
但他不想讓她一個人去縣城。
那些人說她“總有不防的時候”，那些人肯定會去，當時身邊跟著方曉蘭，他並沒有追上去，所以並不知道那些人是誰。
“我想跟著。”淩越說。
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太短了。但他沒有補充。他不知道怎麼補充。
周連長看著他，慢慢端起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口涼水。
他想起淩越的父母。
那年邊境上的事，他到現在都不願意細想。
兩口子在邊疆山林追敵反被身邊的敵特害了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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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越那年才多大？十一，十二？
從那以後，那個滿山遍野瘋跑、能驚起飛鳥活潑開朗的小子就不見了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惜字如金的巡山隊隊長。
這些年，淩越不進部隊，說守不了部隊的紀律。
但周連長知道，他心裡那股火從來沒滅過。
這些年他在山林裡抓的偷獵的、越境的、形跡可疑的人，比正規軍抓的都多。
每次衝在最前麵，好像不怕死似的。
周連長在腦子裡把這話轉了兩圈，讓淩越陪方小蘭去一趟縣城，雖然可能撞上那幾個人，但有淩越跟著，出不了大事。
他放下缸子。
“不要阻止她去。”
周連長說，“你也跟著。保護她。看清楚那些人是誰——回來報告。不要擅自行動。”
淩越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。
“明白。”
“淩越。”
周連長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，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，
“記住最後那四個字。別腦子一熱就往上衝。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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