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0章 偷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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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越鬆開手之後，方曉蘭才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陣鈍痛。
不是那種尖銳的疼，是被人用力攥過之後殘留的酸脹感。
方曉蘭下意識地用左手揉了揉右手腕，皮膚上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。
這人手勁兒真大，跟被鐵鉗子夾住似的。
巡山隊天天在林子裡鑽，體力果然不是蓋的。
方曉蘭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——不知道淩越有沒有傳說中的八塊腹肌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方曉蘭的眼神就不受控製地往下飄了半寸。
淩越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色外套，領口豎著，腰間的皮帶紮得緊，衣擺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布料不算厚，但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方曉蘭麵上一臉平淡，眼睛卻在他腰腹的位置停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然後她迅速地、不動聲色地把目光收回來，臉上的表情端端正正，好像剛才隻是在看路邊的石頭。
淩越站在她麵前，夕陽從他背後打過來，把他整張臉藏在陰影裡。
他表麵上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——但如果仔細看，會發現他的耳根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泛上一層薄紅。
淩越看見她揉手腕的動作了。
他剛才攥得太用力了，指節間似乎還殘留著她腕骨細而硬的觸感，有一瞬間的懊惱。
但與此同時，他也捕捉到了方曉蘭目光往下飄的那半寸。
雖然很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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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越的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別開目光，看向路邊的白樺樹。
樹皮上有一道他以前刻的記號，刀口已經結了淺灰色的疤痕。
方曉蘭把手腕揉得差不多了，抬起頭，發現淩越正盯著一棵樹看。
“淩隊長？”
方曉蘭試探著叫了一聲，“你剛才跟了我一路——是有事？”
淩越把目光從樹上收回來，重新落在她臉上。
“看看你。”他說。
方曉蘭愣了一下。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看我？”
方曉蘭下意識地反問，“看什麼？”
淩越沒有回答。
他在心裡說了兩個字：變了。
眼前這個方小蘭，和兩年前他在巷子裡撲倒的那個瘦小知青，已經不太一樣了。變化挺大。
變漂亮了。
這話淩越當然不會說出口。
方曉蘭自然不知道，此刻淩越沉默的背後，藏著他少年時那年的血色黃昏。
那年縣城巷子裡，淩越被弩箭傷之後，他就被周連長的人架到醫院縫了好幾針，從醫院出來沒幾天就去了更邊境的地方。
周連長問他為什麼，他隻說了四個字：那邊缺人。
其實不是。
那天在巷子裡，假江衍的槍口抵在方小蘭額頭上的畫麵，他在夢裡反複見過。
每次閉上眼，瞬間讓他想起了父母的事。
那年他還小，父母在邊境山林追敵，被身邊的敵特反水，母親被槍抵著額頭，他什麼也做不了。
後來他就變了。他不進部隊，說守不了紀律。
但他守著這片山，一年又一年，抓的偷獵的、越境的、形跡可疑的人，比正規軍抓的都多。
每次衝在最前麵，好像不怕死。
別人說山刀狠，山刀不要命。他從不解釋。
他不是不怕死。他隻是不能容忍那種畫麵再發生一次。
所以當假江衍的槍抵上方小蘭額頭的那一刻，他撲出去時什麼都沒想。
後來他躺在醫院裡，肩膀上縫了八針，疼得一晚上沒睡著。
他知道自己為什麼申請去更邊境的地方。
是因為不想她受到威脅。
這些話，淩越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。
邊境那批人受到大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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